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上西区，缓缓停在了玛利亚公寓楼的楼下。
“baby，我今晚可能要忙到很晚...”
“好叭~”
林恩让有些困倦的玛利亚先上楼休息，自己则带着福勒和盖伊，直接回家进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映照着深色的书架和办公桌。
林恩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零星驶过的车辆，背对着两人开口：“我总觉得，洛克菲勒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解决。斯特恩·罗森沃尔德答应说和是好事，但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我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卡莱布·洛克菲勒的信息。他是哪家银行的客户、常去的俱乐部、交往的政客、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把柄……什么都行。这种敌人在暗处，我在明处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老板，你真打算……和洛克菲勒家族翻脸？”盖伊转过身，脸上带着惊讶。
“不然呢？”林恩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被他一个名字吓退，然后乖乖把人送回去？那我以后在纽约还怎么混？谁都能来踩我一脚？”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份看了小半的《珍珠港》剧本，随手翻动着。
“再说了，他们家的日子，应该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吧？洛克菲勒中心不都卖给日本人了？小日本玩阴的搞暗杀那套我都没怂，没理由怕了他们。”
福勒走到书桌另一侧，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冷静地补充道：“根据公开信息分析，在八十年代出售洛克菲勒中心股权前后，外界普遍估计洛克菲勒家族的总财富，包括所有信托和资产，在几十亿到一百亿美元的量级。
1990年《福布斯》首次发布的美国富豪榜中，大卫·洛克菲勒以大约30亿美元的个人身家位列前茅。但这只是他个人名下可追溯的部分财富。和洛克菲勒家族在石油垄断时代的鼎盛时期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你看，”林恩将剧本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我和这个卡莱布·洛克菲勒之间的差距，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至少，没大到可以让他一个电话就让我俯首称臣的地步。”
“不能这么简单比较，老板。”盖伊摇摇头，脸上的忧虑并未散去，“老约翰·d·洛克菲勒设立的庞大信托，早已将财富分割给了数百名后代。任何单一成员名下的资产，可能都达不到顶级富豪榜的门槛。
但他们有巨额的财富被永久性捐入了各种慈善基金会和机构。到了洛克菲勒家族这种层次，讨论单个成员的资产数字已经没太大意义了。关键是他们家族控制的总资本规模，以及通过基金会、信托、交叉持股和人际关系网络所构建的……那种无形的影响力。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台灯的光晕照亮了林恩半边脸庞，另一半隐在阴影里。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律师哈维·斯佩克特和老周也相继抵达。
林恩简要说明了情况，重点强调了卡莱布·洛克菲勒这个名字。
“我需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任何能挖到的信息。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和谁交往，有什么把柄，资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林恩的手指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动用你们所有的关系，但一定要谨慎，别打草惊蛇。”
“明白了。我来联系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他们或许能提供一些高级俱乐部和其常客的非公开记录。”哈维拿起一台电话，走到书房的角落，压低声音开始拨号。
穿着灰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会计的老周，则点了点头：“贝尔斯登银行那边我来联系。虽然洛克菲勒家族有自己的银行，但他们的一些边缘投资和私人账户，或许能透出点风声。我试试看。”
盖伊也没闲着：“以利泽拉比，是我，盖伊……是的，很久不见。有件事想向您请教，关于洛克菲勒家族一位不太为人熟知的年轻成员，卡莱布·洛克菲勒……您听说过吗？或者，您是否知道圈子里有谁和他打过交道？”
林恩听着手下们各自通过渠道打探消息，自己则重新将目光投向剧本，但思绪很难集中。
福勒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汇报：“老板，查过了。给俄亥俄克利夫兰那家《哨兵报》爆料的匿名电话来源，基本可以排除来自新闻集团。”
林恩放下剧本，揉了揉眉心。
“但他们明天很可能会跟进。默多克和他的手下肯定乐见我倒霉，任何能给我添乱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他看向福勒，“《纽约邮报》那边的报道，安排好了吗？我们得抢在其他媒体，尤其是新闻集团旗下那些小报加入狂欢之前，把这件事盖棺定论。”
“安德森总编今天下午已经派人采访了那两名嫌疑人以及贝卡特警官。关于录音带泄露事件的完整来龙去脉明天一早就会见报。同时刊登的，还有我们以LINK唱片和华纳兄弟唱片联合名义发布的一份官方通告，谴责这种盗窃和泄露未发行作品的行为，并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福勒条理清晰地汇报。
“很好。”林恩点了点头，这至少能控制住一方面的舆论火势。
然而，关于卡莱布·洛克菲勒的消息，直到午夜时分，依旧寥寥无几。
哈维、盖伊和老周陆续挂断电话，汇总过来的信息无非是“未婚”、“耶鲁骷髅会成员”、“喜欢帆船运动和棒球”、“经常出现在汉普顿和棕榈滩的社交季”、“挂职但极少露面”等无关痛痒的内容。
这个卡莱布，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藏在深水区，只露出一点模糊的影子。
接近十二点，林恩放在桌上的移动电话响了。是斯特恩·罗森沃尔德。
“LINK，”斯特恩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明天早上有空吗？纽泽西，松林谷高尔夫俱乐部，一起打几杆，呼吸点新鲜空气？有些事，当面聊比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