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太子哥哥你好厉害！”李治由衷地赞叹道，随即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松了一口气，“那我这就去告诉父皇……唔！”
话说到一半，李治猛地反应过来，两只小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惊恐的大眼睛骨碌碌地乱转。
完蛋了！说漏嘴了！
凉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承乾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掩耳盗铃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是朗声大笑，震得凉亭外的树叶都在颤抖。
“太……太子哥哥，你……你笑什么？”
李治松开手，一脸沮丧，“你……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父皇不让我说是他让我问的……”
李承乾一把将李治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好好好，哥哥当没听到。咱们治儿最聪明了，怎么会出卖父皇呢？是你自己想问的，对不对？”
李治拼命点头：“对对对！是我自己想问的！”
李承乾收敛了几分笑意，目光望向太极殿的方向，眼神深邃了几分。
“治儿，你回去转告‘你自己’，或者是别的什么想知道的人。就说这细盐，确系本宫所出。不仅如此，此法若能推广，可产之盐无穷无尽，且成本低廉，足以让天下百姓，皆食此雪盐！”
李治虽然听不懂什么“成本低廉”，但他听懂了“无穷无尽”和“天下百姓”，顿时觉得太子哥哥的身影瞬间高大了起来。
“真的吗？那我这就去告诉……呃，这就回去！”李治从李承乾腿上跳下来，撒欢似的往外跑。
看着李治离去的背影，房遗直有些担忧地上前：“殿下，如此直白地告知陛下，会不会……”
“无妨。”李承乾重新躺回椅子上，眼中闪烁着精光，“当父皇道这细盐背后的价值时，其他的细枝末节，便都不重要了。”
……
太极殿内。
李世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拿起那罐盐看了。
“陛下，晋王殿下回来了。”
随着黄德的通报，李治再一次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大殿。这一来一回跑了两趟，小家伙累得够呛，但精神头却更足了。
“父……父皇！儿臣问到了！问到了！”
李世民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殿下，甚至亲自给李治倒了一杯茶：“慢点说，别急。喝口水。”
李治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茶，这才抹了抹嘴，兴奋地说道：“父皇！太子哥哥说了，这盐是他自己研发出来的！就像……就像那个制冰一样！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李世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太子哥哥还说，这就是他闲来无事觉得粗盐难吃，随手弄出来的。”李治一脸崇拜地模仿着李承乾的语气，“他还说，只要掌握了那个什么‘理’，就能化腐朽为神奇！而且……”
李治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太子哥哥说，这法子若是推广开来，产出的盐无穷无尽，成本还特别低，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吃上这种雪盐！”
“轰！”
李世民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闲来无事？随手弄出来的？
无穷无尽？成本低廉？
让天下百姓皆食雪盐？
他太清楚这几句话的分量了。大唐缺盐，百姓缺盐，因为盐贵，许多穷苦百姓只能淡食，身体孱弱。若是真能如承乾所言……那这将是堪比神农尝百草的千秋功业！
“这……这真是太子亲口说的？”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
“千真万确！儿臣听得清清楚楚！”李治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儿臣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是父皇让问的。不过太子哥哥没生气，还笑得很开心呢。”
李世民此时已经顾不上自己“暴露”这件尴尬的小事了。他在殿内急速地踱步，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越来越快。
“制冰……炼盐……”李世民喃喃自语，“承乾啊承乾，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思妙想？难道真是天佑大唐？”
他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东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身为父亲的骄傲，有身为帝王的权衡，也有被儿子智商碾压的一丝丝不甘。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哪怕是身为皇帝的尊严，在这一罐细盐所代表的巨大国运面前，也不值一提。
“黄德！”李世民突然大喝一声。
“老奴在。”
“摆驾！”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摄人的光芒，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
“去东宫！朕要亲自去看看，朕的好太子，到底还藏着多少通天手段！”
……
东宫，明德殿外。
李治得了父皇的“密令”，心里揣着小兔子，又一路小跑回了东宫。这回他学乖了，没直接闯进去，而是让宫人通禀。
李承乾正在查看长安大学医学院和图书馆的选址图纸，听闻李治去而复返，不由有些好笑，放下图纸：“让他进来吧。”
李治迈着小短腿进来，规规矩矩行礼，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李承乾。
“怎么又跑回来了？可是那套烤具不好用？还是调料不够了？”李承乾故意问道，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不、不是的，太子哥哥。”李治连忙摇头，小脸憋得有点红，“烤具很好，调料……调料也够。就是……就是……”
他想起父皇的叮嘱，又想起太子哥哥送他东西的情分，心里纠结极了，最后还是嗫嚅着开口，“太子哥哥，你送我的那个细盐，真好，比宫里的还好……稚奴……稚奴就是好奇，这盐……是从哪里来的呀？”
他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什么，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补救似的压低声音道：“啊！父皇不让我说的……太子哥哥，你、你就当没听见……”
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李承乾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李治面前，弯腰一把将这个小不点抱了起来，掂了掂：“小滑头，跟哥哥还耍心眼？是父皇让你来问的吧？”
李治被拆穿，小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李承乾肩头，小声嘟囔：“太子哥哥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