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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独自沉浸在悲伤里、默默落泪的银凤,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骤然听到动静,连忙收敛情绪,猛地扭过头看了过来,去看那个靠近她的人是谁。

银凤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张岩松这个孩子,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下意识就想藏起自己泛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

也就在这转瞬之间,不远处的秦淮仁忽然感觉到鱼竿猛地一沉,力道十足,秦淮仁心里一喜,瞬间明白是有大鱼上钩了,得抓紧提鱼竿了。

秦淮仁连忙稳住心神,熟练地提拉鱼竿、收线控鱼,几番拉扯之下,顺利将一条肥硕的大鱼钓了上来,这鱼很不得了,还真是不错的收获。

秦淮仁看着活蹦乱跳、个头极大的鱼,秦淮仁心里满是欢喜,脸上堆满了笑容,忍不住抬高声音,兴奋地大喊起来,呼唤张岩松道:“儿子啊,你快过来看一看啊,爹钓到了一条好大的鱼!这条鱼品相极好,肉质肯定鲜嫩,咱们带回去给你娘好好做一顿,咱们父子俩今天好好尝尝鲜,开开心心吃鱼,岩松你人在哪里啊?”

秦淮仁的喊声爽朗响亮,传遍了四周,张岩松肯定是听得到的。

就在秦淮仁满心欢喜喊话的同时,银凤已经收拾好慌乱的情绪,伸手悄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伸手轻轻牵着张岩松的手,慢慢从暗处走了出来。

秦淮仁抬眼望去,一眼就看清了银凤的模样,心中瞬间一沉,银凤情绪很低落啊。

只见银凤的双眼红肿不堪,眼尾通红,眼皮微微浮肿,一看就是刚刚痛哭过许久的模样,眼底还藏着化不开的委屈和落寞,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低落,让人看着就格外心疼。

秦淮仁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和关切,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银凤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孤身一人待在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突兀。”

不等银凤开口回话,身旁的张岩松已经率先出声,小大人一般,语气认真又诚恳地说道:“爹啊,我也是无意间在这里发现的银凤姑姑。我本来打算回去找你的,结果听到了哭声,顺着声音找过来,就看到姑姑一个人在这里难过。我看她哭得伤心,心里不忍心,就留下来好好安慰她了。你看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着就让人心疼,我就一直劝她,让她别再哭了,别这么难过,银凤姑姑多么好看的一个人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秦淮仁看着眼前的银凤,心底思绪翻涌,也不明白是谁能让银凤这个刚强的女人哭得这么伤心,此刻,秦淮仁的心也很不好受,瞬间疼了起来。

眼前的这张脸庞,和他记忆里、心底深处那个现代挚爱之人的模样一模一样,眉眼神韵尽数重合,秦淮仁感觉银凤就是陈娟,仿佛陈娟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

如今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挂满泪痕,哭得这般委屈无助,他心里瞬间涌上浓浓的酸涩和不悦,打心底里不舒服。他收敛了随意的神色,神色郑重地看向银凤,打算问清缘由。

一旁的张岩松更是懂事,立刻跟着开口,语气格外坚定,带着十足的底气对着秦淮仁说道:“爹,你可是咱们鹿泉县百姓公认的青天大老爷,平日里最是公正,专门帮咱们县里的百姓主持公道、排解冤屈。如今银凤姑姑这般难过,定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人欺负了,你一定要好好给她做主,不能让姑姑白白受委屈!”

银凤被父子俩这般关切追问,顿时觉得无比尴尬,心底的委屈翻涌,却又不想轻易麻烦旁人,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劳烦身为县令的秦淮仁。

此刻,银凤还强撑着镇定,努力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啊,我没什么了,你们不用多想。我只是心里藏了一点心事,一时没忍住,就随便哭了两声排解一下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才不是呢!”张岩松立刻出声,果断打断了银凤的话,语气笃定又认真,半点都不认同她的说辞。

张岩松年纪虽小,却早已熟知银凤姑姑的性子,平日里的银凤姑姑坚韧又要强,从来不会轻易示弱,更不会当众落泪,一直都是一副从容淡然、遇事沉稳的模样。

紧接着,张岩松继续认认真真地说道:“爹,你不知道,银凤姑姑是出了名的要强,平日里不管遇到什么难事、烦心事,从来都不会轻易掉眼泪,再苦再难都自己扛着。她性子通透又坚韧,从来不会无故伤感落泪,要不是真的被人狠狠欺负了,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憋得实在撑不住了,绝对不会哭得这么伤心、这么狼狈的!”

秦淮仁听着儿子的话,再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银凤,心里早已了然大半。

其实,此前秦淮仁就留意到了银凤的异常,早前他亲眼看见银凤神色郁郁、满心沉重地走进了县学,没过多久,就见她低着头、泪眼婆娑、哭哭啼啼地从县学里走了出来,全程情绪低落,状态极差。

当时,秦淮仁就猜到银凤定然是遇上了棘手的难事,只是碍于场合,没有贸然上前追问。

银凤本就是历经世事、心性坚韧的女子,寻常小事根本撼动不了她的心境,更不可能让她这般失控落泪,能让她如此崩溃大哭,定然是遇上了足以压垮她的天大难事。

想到这里,秦淮仁神色越发郑重,语气真诚又恳切,看着银凤认真说道:“银凤姑娘,你就别再逞强隐瞒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你这般隐忍要强的人,哭得如此伤心委屈?你有什么难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就好。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只要能用得上我张东,我绝对二话不说,义不容辞,一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

即便秦淮仁已经再三诚恳追问,银凤依旧强撑着故作镇定,努力压下眼底的酸涩,强行稳住情绪,微微摇头,轻声说道:“真的没什么事情了,不过是一点私事而已。不好意思,无端让张大人你费心了,我真的没事,不必挂怀。”

看着银凤刻意隐忍、硬撑坚强的模样,张岩松心里越发心疼,连忙仰起头对着银凤温柔劝解,语气稚嫩却格外真诚,张岩松就像是个小达人一样,开始安慰取来了银凤。

“姑姑,你就别瞒着我们了,大胆说出来就好。我看得出来,你的心里特别难受,真的撑得很辛苦。人要是心里难受,就别憋着,痛痛快快哭出来就好了,大声哭一场,把心里的委屈和难受都宣泄出去,心里才能好受一些。我娘经常跟我说,一个人受了委屈,千万不要藏在心里、独自硬扛,一定要好好哭出来,把情绪释放干净,这样心里的委屈才会消散,心里才不会堵得慌。要是一直把心事和委屈憋在心底,不肯倾诉、不肯宣泄,时间久了,是会憋出心病、憋坏身子的。”

这番简简单单、发自真心的孩童话语,没有半点大道理的说教,却格外温暖治愈,直直戳中了银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日以来,银凤所积攒的压力、委屈、无助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层层防线瞬间瓦解,彻底破防。

银凤再也撑不住脸上的镇定,猛地转过身子,直面着身前的秦淮仁,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藏着无尽的委屈、迷茫和不甘,她一边放声痛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倾诉心底的苦楚,对着秦淮仁哭诉道:“张大人啊,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王昱涵的心里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真的看不懂他,也猜不透他,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

秦淮仁听到王昱涵这个名字,心里瞬间有了头绪,连忙出声追问,语气满是疑惑和关切。

“你说的是王昱涵?你们二人平日里情意相投、关系极好,彼此心意相通,一直都是旁人艳羡的模样,怎么会闹出这般变故?那,王昱涵他到底怎么了?你跟我好好说一说,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银凤依旧止不住落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滑落,浸湿了衣襟,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无助和绝望,哽咽着说道:“张大人啊,我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半点退路都没有了,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张大人,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秦淮仁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心里愈发心疼,连忙柔声安抚,语气沉稳又坚定,给足了她安全感,开始细心地安慰了起来。

虽然说,银凤是个宋朝人,但是,秦淮仁也在宋朝,只能把她当成宋朝时候的陈娟来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