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兽吃饱喝足后是跳窗离开的。
……
吉祥巷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屋脊上,一户人家正忙着张灯结彩,新漆匀匀抹上门楣,映得朱红鲜亮,满是融融喜气。
“请问此处为何这般热闹?”一个清朗温润的女声响起。
小厮低头,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俊美少年。待看清竟发现是位医师打扮、气质和容貌都极为出众的姑娘,怀中还抱着小兽。
她虽衣饰普通,但面匀色净,眉目澄和,一身干练的医师装扮尽显得英气挺拔,落落一笑,容色更是美得堪称丰神俊朗,而小兽虽埋首腹中酣睡,但毛发雪白柔顺,如不掺一丝杂质的白雪,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他楞是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敢再看,笑着答复:“哦家中主人重振门庭,还特意请了药神娘娘镇宅!”
闻言,那姑娘彬彬有礼笑道:“那就祝贺你家主人否极泰来,福运绵长!”
那小厮愣了一下,随后作揖笑着答谢:“多谢姑娘美言了!”刚说完,小厮的眼睛就落到她后面,连忙笑着要爬下梯子,喜道:“姑娘还是跟我家主人亲自道喜吧,我家主人和善,还是有名的才女呢!”
“小谢,和谁说话呢?”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沐青芦转过身,看见两位鲜妍明媚的姑娘。
说话的是一位着红色罗裙的姑娘,看上去清秀可爱,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很是灵动活泼,手上还提着不少点心蜜饯。
她旁边的那位姑娘气质更为温婉,身着一身件栀子色的华裳,墨发环髻,面容姣好。丽质若春朝之婉约,双眸明亮,自有一股坚毅神采。她手上也拎着一个放着彩缎花样的篮子。
“小雨,不要吓到这位医师了。”
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温柔动人。
这两位姑娘正是老朋友:小雨和玉笙唯。
当日小唯言灵封忆的对象其实不是他们六个,而是整个韦家,他们依然会记得有一位医师,只不过这位医师在他们心里的存在感大大降低了。
包括玉笙唯,她只记得有一位女医师帮她治愈了心病。
沐青芦笑着对她们颔首。
小雨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谢,又接过玉笙唯手中的布篮,对沐青芦矮身回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原来是位医师,怪不得这般面善呢!我叫小雨,身边是我玉家家主玉笙唯。”
华裳姑娘,也就是玉笙唯对着沐青芦始终面带柔和善意,“我名玉笙唯,不知姑娘是否遇到了难处?”
沐青芦正要说话,臂弯里睡觉的幼犬忽然醒了,挣扎着要跳下去,沐青芦便矮身放下它,不然那么小一丁点指定得摔断腿。
谁知它下了地后直接乐颠颠地跑到了玉笙唯脚边,绕着她十分欢快地摇着尾巴,“啊呜,啊呜”地叫着,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虽然热情,不过它并没有莽撞地扑上去弄花玉笙唯的绣鞋只是绕着裙摆打转。
“好漂亮的小奶狗!小姐,它好白啊!”小雨惊喜地道。
玉笙唯也笑着点点头,眼睛看着它格外喜人的毛茸茸尾巴。
沐青芦只好上前笑着道:“在下沐青芦,是一个喜欢周游的医师。看来栗子跟玉家主很投缘。”
“栗子,这是它的名字?”玉笙唯好奇地看着沐青芦。
沐青芦点头,眸中含着促狭笑意,“因为我捡到它的时候,它浑身冒着栗子味,像是刚从别人锅里偷吃完了栗子糕。”
“哈哈。”玉笙唯笑出了声,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狗软乎乎的背,“好有趣!小狗有趣,沐医师也好风趣!”
沐青芦笑了笑。
“在下确实遇到了难处,我有病人急等我西行,路过洛安暂时歇脚而已。这只小奶狗实在太小了,尽管乖巧,但我仍不放心它随我一路流浪,既然遇到了姑娘,不知可否请你收养它,了却我一桩心事。”
“这……”玉笙唯站起身,看着这毛色柔亮的小狗有些犹豫,“照料得这般好,定是沐医师心爱之宠。”
沐青芦扯了扯嘴角。
这完全是它自己把自己养的很好,还天天睡天蚕丝缎的被褥!
她重重叹息道:“实不相瞒,我确实颇为喜爱这只小宠,但它的饮食极为挑剔,喜爱干净,供养它与我而言实属负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会将它送人。不过,若姑娘觉得麻烦,可以完全不用顾虑我,我再寻其他家就是。”
“小姐,留下栗子吧!它真的好可爱!我还从未见过这般有灵性的小狗!将来定是看家护院的好手!”小雨看了一会儿,手指戳了又戳,俨然喜欢上了。
玉笙唯低头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它耷拉耳朵的样子一下戳中了少女柔软的心肠,“好吧!”
“沐医师,我定会好好照顾栗子!”
“哈哈。”沐医师欣慰地微笑。(内心:大可不必照顾很好!)
最后……
“祝愿玉家主否极泰来,从此万事顺意。”
“也祝沐医师,此行一路顺风,平安喜乐。”
好,都好。
玉家的朱门宅院上空缓缓飞出了一缕缕如霜似雾的诡秘灵泽……它们汇聚成一股皎洁如月华的溪流蹁跹飞到了一个人面前。
沐青芦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在衷音灵泽变成拳影要敲她的催促下,唇角漾开无奈笑意,悠然阖上双眸。
旋即,她周身的气韵缓缓沉敛,一种更为含蓄的气场荡开,仿若沉眠万古的蛮荒古林,沉厚苍茫。
月华灵泽缓缓淌入她的神庭……
神识之中,沐青芦悠然斜倚在遒劲粗壮的树枝上,但其实它也只是一棵擎天古木众多的分支其一。至少陪伴它近千年,她依旧没能窥尽它的全貌。
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钟磬响,清透又绵软,落得人心头轻轻一颤。
紧跟着四下钟声次第响起,高低错落缠揉在一处,宛如天外飞仙演奏乐曲,声声都温润入心。
绵长舒缓的声响漫散开去,织成一场温柔缱绻的如梦曲调。
沐青芦只觉心神尽数被这软和音韵裹住,卸去满身纷扰,安然又情愿地静静沉沦其中。
衷心之曲:《如愿》
再次睁开是一双纯澈碧绿的眼眸,渌青木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轻快,抬眼望去,一枝白茶花亭亭入目,素雪繁花缀满枝头。
性洁白,花团凝霜似雪,化开恬淡安然,落归尘。
渌青木听完乐曲有感,“雪色凝香,清苦回甘,洁归洁。”
“一曲衷心,是如愿,亦是冬阳的温柔。”
她露出淡淡的笑容,伸出长长的粉色指甲在花朵上空一点,茶花的月白色花格徐徐升空,纳入一本绿峰之顶飞下来的金色乐典中。
乐典金光大盛,渌青木的墨绿色发梢吹得凌乱,糊了她一脸,熟练地闭上眼睛,退出了神识。
与此同时,另有两缕莹白的衷曲灵泽自她神庭前溢出,飞散开天各一方。
她醒来,毫不意外看到身前坐着一个白色清隽的身影。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