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就像会传染一样波及了其他人。沐青芦索性对他们道:“我和桃夭先回去休息了,记得帮我把小唯看住了。”
说着就和桃夭联袂走了,也没有人敢拦她们,看方向真的是回她们的房间。
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种违和感……
怎么可能睡得着?这么多人冲着小唯来的,她哪来的这么足的底气?
虽然她很厉害,但她们只有两个人,而他们有六个。
厉劫虽然不愿违逆沐青芦,但他不是自己来的,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寄灵。
谁知道这孩子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见厉劫看向自己,他愣了一下 ,“噢,哦。”
哦?
这意思是知道了呗?
就这???
武拾光是打算帮助他们捉小唯以便混进侍鳞宗,所以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态度,此时就有些着急了,“你们可是侍鳞宗的法师哎,就这么看着扰乱整个洛安城的狐妖从你们眼皮子被带走?”
“现在虽然韦家的事情解决了,但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这么不管啦?”
鼬尺吃惊,“怎么,你居然想管姑奶奶的事情?你看看那姑奶奶哪一点是好对付的?”
武拾光心梗,胳膊肘怼他一下, “你还真把她当成姑奶奶了?”
鼬尺见他生气的样子有些哀怨,“说不定呐,我觉得这事不简单,抽空传个信得问一问老爹。”
“那就等你问清楚了再说!”武拾光不耐道。
寄灵这下就瞬间敏锐了,“怎么感觉我们侍鳞宗的事,你比我们还着急?”
武拾光只好道:“因为你们侍鳞宗张榜说抓到小唯可以奖励加入侍鳞宗!怎么欺骗民间法师啊,我废了那么大功夫?”
“抓到小唯,让他心甘情愿求饶的是沐医师,你确实出了大力气,但是用处不大。”厉劫没有丝毫委婉地说出了实话。
武拾光挂脸,“你!”
“不过呢!”寄灵及时出声打断他的怒气,“你的实力确实有目共睹,帮助我们良多,进侍鳞宗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寄灵考虑的就很复杂了,现在这个关键的时期,万一武拾光倒戈和无相月一起捣乱怎么办?他们侍鳞宗临时变卦确实理亏,武拾光也实力不俗,先稳住再说。
沐青芦回答他的那个问题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对她的身份有了很大的怀疑,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话,她的想法就代表了侍鳞宗的意志,龙神之力那么重要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但万一猜错了……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她的话,看住小唯!
还需尽快传信给宗门!
而厉劫则是真心想要顺从沐青芦,这种莫名生出的、近乎同天性一般本能的反应,如此诡异,却让他生不出半分警惕和反抗。
看着她离开,他竟然还想跟着她,跟龙神对他的份量不相上下,甚至……
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他对她几乎是一无所知。关于白泽的任务……他觉得他现在无法思考了,所以把决策权交给寄灵。而他,无条件相信寄灵的判断。
诧异吗?他现在连诧异都不想了。
既然不抓小唯,他就听她的话看好小唯。
趴在桌子上困倦的露芜衣都忍不住感叹:“你们侍鳞宗的法师变脸可真快。”
雾妄言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了一句大家都没想到的话:“你们真的觉得沐医师是回去休息了?”她的声音又柔又低,拉长时有一种蛊惑的魅力,“万一这只是个说辞,她不会再回来了呢?”狐狸眼落定厉劫,笑容意味深长。
看着淡定,但其实雾妄言觉得他们非常奇怪,小唯身上可是还有龙神之力的,侍鳞宗不可能不管,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沐医师。
她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她也顾不上搞清楚一切了,只对他们笑着道:“既然你们畏惧她、也不抓小唯了,那就看在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过一场,不要妨碍我们无相月的差事。”
“小妹,我们走!”她看了露芜衣一眼,挥袖利落地转身,露芜衣也从桌子上爬起来,拖着裙摆跟在姐姐身后。
“姐姐,我们是去抓小唯吗?”露芜衣问道。
“小妹,我知道你喜欢沐青芦,但是小唯是我们无相月的妖,狐王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必须完成,你要看清楚立场。”
露芜衣思考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必须带回小唯。沐姐姐会清楚的,她不会怪我的,我也不会连累姐姐。”
雾妄言欣慰道:“小妹你真的长大了,放心吧,沐青芦她不会怪你。”
“但有一句话你说错了,你这么聪明,你永远都不会连累姐姐。”她温柔地笑着道。
露芜衣开心地挽住雾妄言的手臂,“姐姐最好了!”
……
桃夭和沐青芦已经到了城外。
“大冬天还放了只蝴蝶,那么妖艳,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桃夭指尖捏着一只红纹黑磷凤蝶,她撇撇嘴,“可惜还是让它给跑了。”
她手一甩,将蝴蝶丢在空中,它扇了扇翅膀摇摇晃晃飞走了,沐青芦见状笑了笑,“没事,这次胆子小了那么多,应该是看情形不对逃走了。不过我有办法再捉他一次。”
毕竟他可是冲着龙神之力来的。
桃夭道:“你不是说那家伙有千机签,还是个比你年纪都大的宝物?”
一提到这个,沐青芦有些无奈:“那东西是神通大不好对付,不过负担也大,每使用一次都要消耗庞大的妖力。”她唇角微勾,眼神闪着幽光,“以那蝶妖,最多再使用一次。”
……
与此同时,与她们追逐方向相反的某处竹林。
“咳咳……”
石头上坐着一个穿玄色衣袍的大妖,他额间妖冶的蝶纹在林光里漾着淡影,眼尾的碎红衬得唇色愈艳。
腥红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他抬手抹去唇上的血,指腹蹭过唇瓣,留下一道艳色。
目光垂落,看着指上那点猩红,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线很轻,却像淬了冰,眼尾上挑,笑意却没落到眼底,反倒漫出点近乎疯魔的亮。
他抬起手中紧握着的东西,那看上去像是一根黄色的竹签。
日光穿过竹林,将漫无边际的翠绿筛成碎金,落在他手臂上,竟然显得十分可怖。
从宽大的衣袖中露出的那截右臂,皮肉早已失了血色,暗沉得近乎灰败,枯槁的肌理下,青黑的脉络盘结如枯藤,是反复啃噬、几近枯竭的痕迹。
他垂着眼,指尖抚过千机千上流转的符文,声音低哑得像风中残烛:
【可遇不可寻 ,飞蛾扑火。】
这是许多年前就占卜出的结果。
……
“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