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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欢愉终止于一阵敲门声。

谁这么大的胆子?

慕朝阳可管不了那么多,执拗地端着木盘敲门。她的伤口该换药了。

那功法有一个弊端,若引血为灵药,则伤口难以凝血、愈合缓慢,需要精心养护才能避免留疤,以为制约。这些年也没见她冒用过几次。

看如今的情形也指望不了她能重视,他就只好多花几分心思了。

这么正当的理由,苏昌离也不好阻拦,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尴尬着,耳根子都红了。

苏昌河这才想起来她的腕伤,从情欲里挣脱出来,去捉她的手。

血透棉布,他心头一刺,酸涩涌上心头。

苏灵鉴也觉得玩够了,便任由他抱去隔间服侍清理,把慕朝阳叫了进来。

室内漫着情事后的靡靡气息,混着奇异药香缠成蚀人的氤氲,他捏着木盘的手,指节不觉间便攥紧了。

慕朝阳怕他不会服侍人,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欲进去……

“在外边等着!”苏昌河察觉到脚步声脸色阴沉道。

昨天晚上是个意外,此时,他可不会让别的男人看她的身体,占有欲旺盛得紧。

褐骨分明的指捻着软帕,掬一汪温澜,轻拭过女子锁骨处斑驳吻痕,红痕叠着莹白肌肤,愈显旖旎,水泽漫过,更添几分柔艳。

骨节分明的褐色手指握住柔软的帕子,掬起一汪温热舒适的水拂过女子的锁骨、轻拭上面的痕迹。红痕斑驳,深浅不一,明晃晃地叠在莹白肌肤和妖丽的刺花上……貌似将朵这无法无天的曼陀罗蹂躏个遍……

苏昌河不禁喉头一滚,还未有意动,胸前传来一点刺痛……那涂着丹蔲的指尖正在描摹一幅格外脆弱狼狈的青红山水画……

苏灵鉴本是听到二人的交锋有意捉弄他,听见他轻喘,她停下动作,对着他弯眸乖甜一笑,手指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以示安抚,不见半点乖张的坏样子。

苏昌河的心都要在这融融水雾中化开了……

水声滚动,又见她转过身去,半伏在浴桶边缘背对着他,露出白玉背脊被风沙刀剑雕刻成的庄严模样,那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半点美丽,反倒添了独属于强者的凛冽与惊心动魄的艳色。

苏昌河心驰神荡、眼底燃着痴狂的火——那火里裹着疼惜,藏着敬慕,一寸寸烧得滚烫。

他虔诚地抚过那些伤疤,专心爱她。

花香流水冲走残留的疲惫和汗渍……苏灵鉴斜倚浴桶享受着苏昌河的服侍,半阖眼眸,妩色浸在蒙蒙水雾里,更显慵媚惑人。

苏昌河担心她的伤口,不敢起半分邪念,动作又快又细致。她是他的宝贝,用心呵护她的每一寸肌肤。

伺候她,他再得心应手不过了。

待两人从沐房出来,屋内早已收拾妥当,只余一缕淡药香,混着几分清浅雅致的木香,漫在空气里。

苏灵鉴眸色微挑,看向慕朝阳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

慕朝阳正坐在锦炕一侧调药,天光自雕花窗棂漏下,落在他清俊的脸上,神情专注而温和。

见她进来,他先浅浅一笑,温顺地从炕上起身,垂首立在一旁行礼,触到她的笑意时,又不动声色地垂落眼帘,教人辨不清他是真的安分,还是只一头藏着利爪的小兽。

这香……貌似有清心宁神、平气寡欲的作用,倒也确实对苏昌河的伤势有好处。

分寸拿捏得极好,悄无声息插了手,却半分没碰她的底线。

苏昌河望向慕朝阳,面上是不假掩饰的得意与挑衅。轻柔地将苏灵鉴抱到主座,取了干帕子,慢条斯理替她擦着湿发,笑得又甜又满足,俨然一副此间主人的模样。

慕朝阳拿药膏的时候扫了他一眼,这一眼足够轻却极强宣泄情绪。

[他根本不会照顾人,这个时节最容易着凉,还慢腾腾地给她擦头发,用内力催干不行?哦差点忘了,他是个差点榨干了内力的废物!]

细致地拆开纱布,暗红色浓稠的血渍糊在伤口上,寸许长的伤口皮肉外翻,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显得尤其狰狞刺目。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头猛地一刺,只一眼他就不敢再看,手指又有颤抖的趋势,又强迫自己去看,盯着那处渐渐红了眼。

慕朝阳更是直面,呼吸一滞,脑中杂念瞬间空白,只专注地察看她的伤口。

怎么,这点伤口会让她血尽而亡吗?两人之间凝重的空气把她层层网住,苏灵鉴简直想翻个白眼,她皱了皱眉,淡定道:“无碍,伤口不深。”

又微微偏头,轻声补了句:

“昌河哥哥,别扯到我头发了。”

慕朝阳取了药酒,小心翼翼擦拭、清理、上药,最后用干净纱布一圈圈缠好,包扎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苏昌河也给她擦好了头发,大约是心神不宁,也用了内力烘干 ,她的头发又密又长,稠亮地如同缎子一般,散发着淡淡栀子花香和皂角的清香。毕竟擦头发只是一种情趣,此地简陋,真的一点点给她擦干,她会烦的。

手指不自觉地拢着顺滑的发丝,相同的香气似有若无地缠绕在他的指尖、掌心、手腕……不知名的酥麻漫过全身,他握紧了掌心的帕子……竟没出息地起了私藏的念头……

这就算苏灵鉴留下的证据,她没法抵赖的证据、他苏昌河曾经拥有过幸福的证据!

留着它,只要想到他曾有过这么一刻幸福美满,便是死也无憾了。

苏昌河失神地想,连周围的动静都忽视了。

苏灵鉴回头,就见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心。不解其意,也没有任何探究的想法,直接抓住他空无一物的手指,牵着他往外走。

“吃饭去。”

一阵诱人的米香和油香飘入鼻尖,原来隔间外已有侍者送餐布菜,苏昌离正帮忙摆放碗筷,见到两人携手相伴笑得很安心,“灵鉴姐,哥,吃饭了!”

苏灵鉴微微颔首,苏昌河如梦初醒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眸幽微地灼亮了一下,被握着的手指弯起贴上她的指节,掌心相合……任由身体的温度在彼此的肌肤上占据一席之地。

“这些是我一早备下的,大人看看可和胃口?”慕朝阳温和道。

一桌子早餐热气腾腾。清粥熬得绵密稠亮,佐餐的小菜清鲜适口,几样酥点软糯不腻,全是按着苏灵鉴的口味备下。

苏灵鉴满意地点点头,此时正想饱餐一顿,看到这些心情很是愉悦,抬手轻点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起吃吧。”

她松开苏昌的手,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香甜的红米芙玉粥给勾走了,接过慕朝阳盛好的粥,专心享用。

苏昌河坐在了苏灵鉴的另一侧,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只在抬眼看向慕朝阳时,掠过一丝极轻但冷锐如刃的暗光。

贱人!

他暗自咬牙,心里气得想杀人。

谁想在和意中人如胶似漆的时候看到这样一个碍眼的情敌的存在!

他自己还没占到多少地位,还要被这个贱人分走心上人的目光!

更何况慕朝阳长得不差,还有着堪比苏暮雨的温柔体贴(做饭还特别好吃!)

贱人贱人贱人!

两人目光淡淡一触,便各自移开,无声的电光火石已在眼底掠过一轮。

苏灵鉴尝了一口粥才发觉其与众不同,米香软糯,喉间却掠过一缕极清、极静的草木冷香,不浓不烈,却像一缕月光,顺着咽喉缓缓沉进丹田,细看之下,米油泛着一层浅浅的青莹。

是极为难得的药膳。

而且就整个餐食而言,不仅全是她素日爱吃的口味,又因她与苏昌河都在养伤,忌腥忌辣,清淡里藏着十足的用心。

因此她看慕朝阳的眼神越发柔和满意,“你有心了。”

“大人的事,事无巨细,都是朝阳的份内之责。”慕朝阳乖巧微笑,心里甜滋滋的。

苏昌河捏紧了筷子,眼神一动,就夹了一筷酥软的点心放到苏灵鉴碟中,专注道:“你幼时便偏爱这一口。”

声音不轻不重,轻描淡写又仿佛刻意提醒着什么。

“糕点配粥未免太过甜腻,不如先尝尝这新腌的笋,鲜嫩爽口。”慕朝阳夹了一片翠亮的笋放在了那糕点旁。

苏灵鉴望着碟中先后出现的两道菜,持勺的指尖微顿。眉梢轻轻一挑,眼帘慢抬,目光淡淡扫过那暗中较劲的两人。

她不言不语,只那样静静看着,唇角噙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含笑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一切、又道尽了一切。

玩味、轻佻,还有一丝凉薄的洞悉与不动声色的掌控。

慕朝阳垂下了头,渐渐红了耳朵,苏昌河却在她视线扫来时大咧咧直视,憨憨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苏灵鉴最后收回视线时扫过了隐在一旁试图憋笑保持安静的苏昌离,又看了看这桌丰盛的早餐,轻声问:“你们都不饿么?”

两只小狗噤声,也不敢看她。

“饿!”

“我饿!”苏昌离扒着粥风卷残云,勺子和碗发出砰砰碰撞声,“……灵鉴姐我饿!这饭真香!”

苏灵鉴笑了笑,“真乖!”她将身前一碟牡丹卷送给了苏昌离,“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苏昌离红着脸扭捏地拿了一块吃,全然没有发现两道盯着他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变化。

苏灵鉴还是捏着喝粥的勺子,轻轻碰了两下碗壁,清脆的声音立刻唤醒了两人的注意力。

“咳”,苏灵鉴刻意清了清嗓,敛起笑容意味深长道:“赶快吃,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

琅琊王府

阁楼

雨霁云开,满室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花窗泻入,映得四壁木梁泛着温润的包浆。炭盆里的火减少了一些,但热气依旧在袖筒里蒸腾打转,把窗外未尽的湿冷都挡得严严实实。

案头青瓷瓶里几株新篁抽芽青翠,映得满室亮堂又清爽。

“有消息了。”

姬若风看完手中的白纸,脸色在暖光里微变,说不清是沉重还是松了一口气,他对对面坐着的人道:“你终日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他们以为那个组织会在这场混乱中分崩离析,从此江湖上的阴影便可以散去,可你我始终知道,她很强,从不会轻易屈服。”

与他对坐的人接过纸卷细细看过,近几日总是笼罩着一层愁绪的俊美脸庞,终于在暖光里露出了极温和宽慰的一抹笑。

“真是不可思议,她还是一如既往大胆!”姬若风低叹一声,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叩,发出几声细碎的闷响,“暗河有了新的大家长,苏昌河。可是大家长之上……”

“还有,修罗王!”琅琊王微笑道,修长苍白的手指将白纸轻轻扣在案几上。

不知想到什么,姬若风眼中的阴影又重了几分,“可这未必是好事,至少对整个江湖来说增了许多变数!那样一位野心勃勃、狠辣张扬的大、修罗王成了暗河的舵手……”

他皱着眉看向和他同名的那位王爷,却发现他在笑,于是翻了个白眼,气道:“她是江湖的恶霸,你是皇城的王爷,最头疼的不应该是你么?”

萧若风笑得更灿烂了,“是啊,该头疼的是我啊……”

廊下风铃轻响,纸页上未干的墨迹随暖风微颤,似在预示一场即将席卷江湖的新风潮。

……

暗河已经改天换地了。

苏昌河继任大家长之位,统领三家。

修罗府左使苏轻羽任苏家家主。

慕青羊任慕家家主。

修罗女苏灵鉴则为修罗王,地位在大家长之上,是说一不二的暗河之王!

即日起,废除提魂殿!暗河不再有无名者,不再有鬼哭渊试炼!

暗河子弟,皆为家人!

我们一起来带一个全新的暗河!

……

据说,暗河消失了一个人。曾经执一柄红伞,戴恶鬼面具的傀,再无踪迹。

那抹红色,或许已是这血色新规之下,唯一藏在阴影里的旧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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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小宝们!我真的把你们给忘了!

原来还有等着我的读者哇!(t^t)

我错了,真的对不起哇!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