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两只蝴蝶正是好意头啊!呃……比翼双飞,相伴不离嘛!]
[比翼双飞?那不是形容鸟的吗?苏灵鉴疑惑地想。]
在大娘无比笃定的眼神下,少女无奈轻叹。[算了算了,不管了。蝴蝶好,我就喜欢蝴蝶!]
一滴泪顺着颊面蜿蜒流下……
苏昌河。
我选过你的。
……
光影中,荷包上被人遗落在地上。
染血的锦面尚凝着粘稠湿意,褶皱深嵌,是主人曾攥紧的力道烙下的痕。
穗子上的翠竹被鲜血染透,在跳动的烛火里漾着冷艳的光。
室内暖意催得金线上血珠轻坠,殷红入丝,顺着锦纹漫开,缓缓渗进绣纹的脉络……
攀过曼陀罗的黑色枝蔓,勾勒着血红妖异的花瓣,最后坠入灰烬的浓郁黑色里……
又缠上蝶翼,一点一点,将蝶身尽数浸透,那绸面的蝶便涨着妖异的红,似饱饮了血的精怪。
忽地,翅尾闪着一点光泽,像是挣脱封印一样跳动、挣扎,最后竟真的挥动翅膀,从丝绸上飞了起来……
两只红蝴蝶一前一后飞出,相互追逐、尾翼轻触,那极尽依恋的模样透着说不出的美好亲密。
……翅尖带起的风拂过烛火,摇碎满室斑驳光影、它们穿雕花屏风,漫过室中萦回的奇异药香,那香混着血的腥甜,酿出几分暧昧的缠绻,最后双双向轻扬的红帷飞去,敛翅隐入,杳了踪迹。
男人看到一只极美的蝴蝶撞进他的眼底,迷离之际,他恍惚觉得那颗冰冷的心连同四肢百骸蔓延出一道火线,愈烧愈烈,混着皮肉经脉撕裂的痛楚,誓要将他折磨地干渴欲裂,生不如死。
【审核老师:以下是苏昌河中了曼陀罗毒之后的幻象,没错,他有癔症,是个bt】
他额头的汗珠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团温凉云朵被他无意抓住,他扯进怀里,拼命纠缠。
他哆哆嗦嗦地靠近那处温暖,不知死活地缠上去,吸进朦胧的热,融进身体里……
“啊……”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毒发症状加幻想]当燥意翻涌占据上风……他本能的想要缠住,一条布满了锈迹的铁链,只有不断厮磨,被风浪不断敲打,才有可能被洗尽铅华。
[还是]那股在他身体里张牙舞爪的热意露怯了……似有一双温暖的手,将打了结的丝线一寸寸解开,顺着纹理褶皱轻轻梳理柔顺……
[治病而已]他疼到扭曲颤抖的经脉竟被一被熨平了,酥麻从躯壳里震开,无尽的快意从深处绽放……
[啥也不是,解毒反应]他的血肉之躯又开始颤抖了,这一次不一样。
他似乎……上瘾了。
他终于尝到了水的滋味,是……咸的,紧接着他便尝到了甘泉,柔美而清冽,他贪婪而急切地竭尽索取,像蜜蜂钻进花蕊的深处,只想醉倒在芳香里。[眼泪。]
“呃哈……”无穷无尽的暖意在骨头缝里化开,酥麻的畅快让他四肢发软。[解毒,还是解毒]
经脉的钝疼又算得了什么,他的灵魂已经飘飘忽了,看到了世间最美的风景,再也感觉不到人的痛苦。
他紧紧地缠着那朵云,直觉告诉他一旦松手,就会粉身碎骨。[癔症]
“嗯……够…了!”
青年皱眉,怎么够呢?他还是很渴很渴……于是他一点点凑近,更靠近那云端。[余毒未清]
[不要太敏感哦,我已经很抽象了。]
那团被他抱在怀里的云瑟瑟发抖……终于浑身上下都是他熟悉的味道。
她已无力反抗,他也是,肢体却依旧紧抓着她不放……
紧紧抱着她,渴望那火焰将他二人相融……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吻顺着曼陀罗花的纹路一点点落下……
如果这是梦,就让我永远不要醒来。
青年迷离的眼眸掉落一泪,混进湿濡的被褥中,他加深了下一个吻。
苏灵鉴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她难耐地蹙着眉,轻轻喘息。
周身骨肉都浸着酸软虚浮,鬓发微乱贴在颊边,精致眉眼间蒙上一层情欢后的倦怠颓靡。
她咬了咬舌尖,抬手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痴缠,厌烦羞愤让她攒起一丝气力,猛地转身,闷着一口气低头咬在他胸膛,将万般情绪都凝在齿间泄愤。
“……非要我死在榻上吗?”
咬完这一口,虚弱地说完这句谴责,她真的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不管枕边人会如何想,抵在他肩头昏沉睡去。
苏灵鉴为了救苏昌河,真的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慌乱中,苏昌河的视线捕捉到了她的手腕,上面新割的一段血痕刚刚凝固……
苏昌河自绝之后……
苏灵鉴伏在他身上痛哭,偶然听到他身体里意料之外的动静,仔细检查过后,她握着不停颤抖的手终于可以确定,苏昌河还有心跳,他还活着。
彼时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大声喊来慕朝阳复验,随后她猛然拔掉头上的红珠珠钗,取下红珠,震碎红衣。
那是一颗布着红色火焰纹路的黑色丸药,也是她最满意的作品,毒王流丹。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可能救苏昌河的方法。
曼陀罗毒虽然是她炼制的,热的皮表下其是极寒之毒,而流丹正是至阳至烈的毒性,以毒攻毒。
虽然苏昌河要承受两种截然不同的剧毒的冲撞,会有极大的苦楚,但苏灵鉴不管,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苏昌河不能死。
想也不想就给他喂下了。
慕朝阳施针先护住了他的心脉,遏制毒冲心肺。
紧急将人送到红府救治,蛛巢这些年索罗的无数天材异宝像流水一样流进主院里。
可不知为何,他体内的阳毒明显强于寒毒且泾渭分明无法相抵,浑身灼烫,肌肉痉挛抽搐………偏他所修阎魔掌本就波云诡谲,受双毒冲撞后内息彻底溃乱,脉息忽强忽弱、驳杂无章,心脉处的搏动更是虚浮散乱,几欲断绝,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死。
苏灵鉴便取了自己的血喂他。
她常年修炼毒功,吃药服毒就像吃饭一样。流丹炼制的过程中添了一味主药赤蛉,此蛊便是她以精血调教。
她的血,是剧毒,还是灵药,全看她的功法。
只是这样还不够,苏昌河身体损害得太严重了,唯有用她的真气进入他体内梳理,引导他压制寒毒……双修功法最为稳妥。
稍加思量,苏灵鉴便遣散了所有侍从,她一个人留在室内给他解毒。
解毒过程中不能出现丝毫差池,命慕朝阳严密看守主院。
为了防止衣物遮挡真气消散,她便打算给苏昌河脱衣服,还未触及他的衣领,就被他缠了上来……
解毒的过程艰难不已。加之她之前失了很多血,可谓心力交瘁,耗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