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夫人用手帕抹擦了擦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她。
张蔓月注意到她欲言又止，问道：“卓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卓夫人颇为不好意思，她以前只想着结识官家太太，跟官家太太交好，才能在官场上助夫君一臂之力，从来没有想过要帮着安抚下属。
张蔓月听到她的疑问，知道她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己人，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也没有藏着掖着，跟卓夫人说了实话，自己确实是有意跟李时俭的手下搞好关系。
经常邀请他们前来做客，除了知道他们辛苦，想犒劳一下他们，也带了收买人心的意思，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自己的发心本就是好的，这么做既可以改善李时俭跟手下的关系，那些人也能获利，有什么不行的。
“李时俭身为地方父母官，很多事情都不可能亲力亲为，需要让手底下的人去干，出六七分的力和拼尽全力，很多时候差别是很大的。
他们是官差，平时去抓捕盗贼，制止各种违法行为，都是很得罪人的活儿，谁愿意干这样的事。
官府发饷银，那是他们应得的，若是平日里咱们对手下的人好一些，把关系处好了，手底下的人也会更愿意为咱们办事。”
卓夫人连连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尤其在军队的人，那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锋陷阵那真是会要命的。
谁会不惜命。
光是靠着朝廷的那一点军饷，又有多少人肯卖命。
这个道理她知道了，她却做不到张蔓月这样。
“张夫人，我做不到像你这样。”
张蔓月知道的，像她这样的世家贵女，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清高在。
“一个人追求好的生活，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家人。
有时候对一个人的家里人好，比起直白的对他好，效果还要好上千百倍。”
卓夫人听明白了，这话确实很有道理。
高条阔在卫所，手底下的将士也跟他一样，天天待在卫所里，对家庭的照顾很少，家里有事也难找到他们。
若是自己在他们家庭遇上难处的时候，伸出援手，他们必定也会承自己的情。
怪不得老高总说她对人很实诚，非是至亲挚友，谁会掏心掏肺的跟她说这些。
“张夫人，你的一席话，让我受益颇多，多谢了。”
张蔓月笑了笑说，“夫人说笑了，若是能对夫人有些启发，这是我的荣幸。”
她跟卓夫人相处了这么久，可以确定她不是一个蠢人。
有很多事情，自己不说她也能想得到，只是她的出身在这儿，限制了她的行动。
自己说的这些话，最多也就是推了她一把，让她下定决心。
她吃了几口烤鱼，就是这个味道，她太想这一口了。
两小只见到母亲吃烤鱼，自己也想要吃。
张蔓月见他们不长记性，说道：“想要吃可以，但是你们要是被辣到了，可不许哭。”
安安有些犹豫了，被坑好几次，她有点害怕吃。
吃饭的时候娘不让她吃，她偏要吃，被辣得吐舌头。
后来娘吃药，不让她吃，她非要吃，娘给她喝了一口，苦得她直接把药吐了出来。
她年纪虽小，却不是傻的，上当的次数多了，多少也长了点记性。
眼睛一直瞟向烤鱼，却不敢开口要吃了。
卓夫人惊奇道：“孩子这么小，也能吃辣吗？”
张蔓月吃了一口烤鱼，煮了这么久，已经入味了，好吃。
“她是不能吃的，可她是个犟种，根本不听劝。
她要是想要吃，我就让她试一试，左右对身体没什么危害。
只有她难受了，知道什么东西不能吃，才不会闹起来，下回看见也能长记性。”
卓夫人没想到还能这么教孩子。
做父母的恨不得为孩子挡去所有危险，让自己的孩子无病无灾，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还有她这样的做法？
张蔓月吃了一会儿烤鱼，又有点想要吃烤串了。
“卓夫人，你想不想吃烤串？”
卓夫人有些惊讶，她觉得张蔓月吃的已经挺多的了，还能吃吗？
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饱了。
但是见到张蔓月满怀期待，她还是点点头，“可以上菜。”
张蔓月笑了起来，“这个得自己烤，自己动手烤着吃才香。”
知蕴问她：“姨姨，我们也要自己动手烤吗？”
张蔓月：“你们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自己动手。”
知蕴：“我愿意，动手自己烤肉吃是不是很好玩？”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呢。
张蔓月点点头，“确实很好玩，走吧，我带你们去烤肉。”
烤架就在旁边，食材已经准备好了，炭火也烧得正旺。
她教孩子们怎么烤串，什么时候该翻面，什么时候该刷料，都由她盯着指导。
牛肉羊肉五花肉滋滋冒油，发出诱人的香气，知蕴使劲咽了咽口水，“姨姨，能吃了吗？”
张蔓月看了一眼，“可以了，这肉串熟了，你们吃吧。”
知蕴拿起一串烤牛肉吃起来。
怎么会这么好吃，她简直就是烤串的天才。
这可是她第一次烤串，居然能烤出这么好吃的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立马拿着烤串去找卓夫人，“娘，这是我烤出来的，特别特别好吃。”
卓夫人有些饱了，可面对二女儿满怀期待的眼神，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能接过烤串，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真的不错。
“是挺好吃。”
知蕴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高兴，“我也觉得很好吃，我再去烤一点。”
卓夫人很想告诉她，自己吃这些已经够了，可她还没来得及叫住人，知蕴已经屁颠屁颠跑了。
更要命的是知时和知行也跑过来，一个人递给她一把烤串。
孩子们这么有孝心，她很高兴，但是这么多的烤串，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想办法把这些烤串往外推。
“娘这里还有，拿去给你们爹吃，你爹肯定等着你们的烤串。”
知时和知行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举着烤串就跑去找高天阔。
高天阔还是第一次收到孩子的投喂，听说这些是他们自己烤出来的，他更加惊讶了。
把烤串发给周围的人，让大伙儿都尝一尝他家孩子的手艺。
大家对着两个孩子一顿夸赞，高天阔觉得自己也很有面子。
孩子这么听话，还这么有孝心，老父亲十分欣慰，平时皮一点就皮一点吧。
两个孩子受到夸奖，干劲十足，又跑去烤串了，甚至把知蕴也拉过来，几个人变成烤串的小工。
看着他们一趟一趟跑那边送东西，卓夫人：……
算了，不管了。
孩子们高兴，只当是玩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