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饿回到办公室,想了想,还是拆开那封信。
之前余不饿说,这可能是对方下的战书,虽然是胡乱编的理由,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们上次派来的人,在鱼城吃了大亏,而且消息还传了出去。
诸事顺遂在大夏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这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声誉。
要知道,这家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帮人解决邪祟麻烦,并且收取高价报酬。
现在他们栽了跟头,客户也会逐渐失去信任,这影响不可谓不大。
如果余不饿是诸事顺遂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场子找回来,真下战书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这封写了两页纸的信上,通篇没有一点战意,反而是刻意营造出的讨好与歉意。
前面先是对余不饿上任鱼城少府表达祝贺,接着是对他的赞许,然后是对之前发生的种种表达歉意。
最后,是发出邀约,希望能和余不饿心平气和聊一聊,地点是在亭城和鱼城的交汇处。
而且,发出邀约的人,是诸事顺遂的一位“总经理”。
之前,余不饿遇到的最高级别,也就是个总监。
现在是总经理出面,勉强算是颇有诚意了。
余不饿看完后,将这封信摊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方小娅正好进来,有些好奇。
“诸事顺遂给你出难题了?”
“嗯,你要看看吗?”
方小娅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来了,听到这话,还是假意推脱下。
“这不合适吧?”
“也是,那算了。”余不饿拉开抽屉,准备先将信放进去。
方小娅急了,下意识往前走两步,嘴巴张开,还是忍住了。
余不饿乐了:“算了,你看吧,不逗你了。”
方小娅这次没客气,拿过信认真看起来。
只是看了几眼,她脸上表情就古怪起来。
“少府,你确定,诸事顺遂这是给你出难题?”
“不然呢?”余不饿一拍桌子,愤怒道,“他们明明知道,我只想弄他们,还非得跟我来这么一出,我怎么办?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方小娅也是挺无语的。
“那你要去吗?”
“去!不去显得我怕他们。”
“可人家的地点定在了亭城。”
“那咋了!”
方小娅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才将情绪压下来。
“我的意思是,你是鱼城少府,不能踩过界……”
余不饿挠挠头。
“亭城守夜人,才是咱自己人吧?”
方小娅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做什么?”
余不饿摇摇头。
“其实我也没想好……他们怎么客气,弄得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方小娅听明白了。
对方还是没打算放过诸事顺遂。
只不过,人家守规矩,没来鱼城,余不饿也不好发难。
而且,诸事顺遂也没那么大仇恨值,如果换做是影翎阁,余不饿才不管这那的,直接推平了。
“有了!我让老乔去,就说允许他们进入鱼城,等他们真来了,我再来个一锅端,怎么样?!”
方小娅一开始以为余不饿是在开玩笑,可看着对方此刻双眼绽放精芒的模样,立马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你觉得这传出去好听吗!再说了,你就不怕老乔回不来!”
余不饿冷静下来了。
好听不好听的,他也无所谓,毕竟人活一世,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做什么?
可老乔的安危,还是得慎重考虑的。
“算了,我去看看吧,保不齐还能找到好机会呢……”余不饿也想知道,诸事顺遂到底搞什么名堂。
“是找好机会,还是找茬?”
“哎!小方啊!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没规矩了。”
方小娅懒得搭理。
就在这时,宁修推门而入。
“余少府,之前是怎么了,听说整个总办事处都戒严了?”
余不饿看向方小娅,后者轻笑了一声。
“还是得谨慎些的——你们聊,我去泡茶。”
方小娅走出办公室,宁修第一时间凑到跟前。
“快说说,之前干什么了?”
“做寒假作业。”
宁修气笑了,身体往后一靠:“你能不能走点心?这么烂的理由是哪个狗脑子编出来的?”
余不饿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在办公室里装个监控,可以把刚才这一段截给江廷。
“和你的灵脉有关吗?”宁修又问。
余不饿摇摇头。
宁修只觉得索然无味。
“那算了,你别问了。”
“你的好奇心就这么点?”
“和灵脉没关系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宁修平静说道。
等茶泡好,方小娅端进来,余不饿顺带着将诸事顺遂寄来的信递给宁修。
宁修一目十行看完,有些迷糊。
“这诸事顺遂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时间就是明天晚上。”
“那你要去吗?”
“去啊!”余不饿不假思索道。
“行,那你带我一起。”宁修咧嘴一笑,“正好,我这段时间也挺闲的。”
洞察学府那边已经请假了,而且还是长假,现在他的工作重心都在余不饿身上。
余不饿没事做,他也顺带着无聊,天天待在总办事处,宁修感觉自己快长毛了。
“不过……这诸事顺遂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宁修有些不解,“他们盘子那么大,为什么非得盯上鱼城这一亩三分地呢?”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想去看看。”余不饿摇摇头。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之前沈蛰态度就很坚决,诸事顺遂只能暂且离开鱼城。
现在余不饿接任,对方又想试探,被当众打了脸,竟然还写亲笔信,而且姿态摆得这么低。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缓和和余不饿的关系。
可对方为什么非来鱼城不可呢?
翌日,六点半。
余不饿开着车,带着宁修来到了和蔚县。
和蔚县隶属亭城,但是从和蔚县到鱼城地界,只有十几公里。
来到指定酒楼,宁修下了车,四处张望着,还有些小紧张。
“余不饿,你跟我交个底,他们会不会设下八百壮士,埋伏咱们?”
“你害怕吗?”
“废话!我一文弱书生,凭什么不怕?”宁修振振有词。
“要真有八百壮士埋伏咱们……就好了。”余不饿看着酒楼的招牌,轻轻叹了口气。
那表情,似乎还带着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