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先是盯着地面上的那根头绳又看了一阵。
然后,他往回走了两步,将那根头绳从地面上捡起。
上面还缠着几根黑色的头发。
必须得还给阿雀才行。
他心中如此想着。
可是,阿雀去哪里了呢?
这个年仅七八岁的孩童,将视线沿着头绳所掉落的方向看去。
巷子深处。
沿着那条窄窄的土路往右拐弯,便可以通向村中的那片老屋。
泥地上隐约能看出一道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路拖了过去,沿途的枯草被压倒,歪歪扭扭的延伸着,并且地面上似乎缀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他捏着头绳,沿着那道痕迹往前走。他其实很怕。
这位年仅七八岁左右的孩童,听说过村内的老屋的相关传说。
老人们说,这些破屋子里不干净。
并且不止一个人,说自己曾经在这片老屋附近目睹过什么不干净的存在。
如果说,阿雀藏到这里的话……
那她也太拼了吧?
捉迷藏这个游戏,就该阿雀赢。
如此想着的孩童,开始迈出自己前往那老屋的步伐。
他攥紧头绳,往里走去。
不知为何,孩童对于这村中的老屋的恐惧,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只剩下了几分好奇。
一股奇怪的味道,涌入了孩童的鼻腔当中。
他跨过那扇歪倒在地上的破院门。
地面上生长着许多早就已经干枯成金黄色的,半腰高的枯草,依旧可以看出这些杂草原本的茂密。
门板后面黑洞洞的,涌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嘟囔了一句“好臭”,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破门板。
屋里很暗。
窗户被泥砖封死了大半,只有屋顶塌陷的那个破洞里漏下来一束天光。
那束光落在屋角,落在一团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上。
阿雀侧躺在那里,两条麻花辫散开了,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无论是脸上还是胳膊上,都生着许多暗紫色的斑点。
她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嗒。
一直都在被这孩童捏在手中的头绳掉在地面上,头绳上所系着的那个小巧的木雕与地面相碰撞,发出了极为轻微的声响。
仍然还是没有任何恐惧在他的心中诞生。
与此同时,柳河村的一处土坯房内。
陈彦坐在屋内的茶桌前,面无表情。
他的神识足以覆盖周围数千公里,更别说是这小小的柳河镇了。
所发生的一切,都被陈彦收入了眼底。
那些一直都对柳河村虎视眈眈的势力,终于沉不住气,开始对柳河村动手了。
只不过,很有可能当前所发生的事情,就只是一次粗浅的试探。
太拙劣了。
陈彦在清楚不过,这次对柳河村动手的那些“邪修”们的实力,究竟如何。
一位气海境修士,三位武泉境修士,以及贯气境修士六位。
总共十人。
这便是当前徘徊在柳河村周边数里之内,将自己隐藏起来的那股势力中的一部分。
是定天洲……或者说,是仙起之地的本土修士。
柳河村当前已经发展至将近五千人的规模,这一小股的“邪修”,一直都想要对柳河村这个所谓的“羊圈”做些什么。
可他们也都一直都对柳河村有所忌惮。
因为他们不清楚,柳河村内是否拥有着些什么强大的修仙者。
毕竟只有修炼至通神境,拥有了相较于凡人强大百倍以上的神识之后,修仙者们才能够看穿比自己修为更低的修仙者们的修为境界。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选择以这种试探的方式,来洞悉柳河村的实力。
陈彦自然什么都不会做。
甚至可以说,他的最终目的便是让那些势力进入柳河村,好能够给予他与那些修仙势力相接触的机会。
......
老槐树下摆着五具尸体。
这个消息是在今天日落之前,便传遍了整个柳河村。
村中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前来,看着老槐树下方所列着的那五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些孩子都是死在了老屋那边。”
“早就说过了,老屋那边的风水问题很大,估计有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存在。”
“是,几天前我回家的时候,抄近路从老屋门前过了一次,回家后就发高烧,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差点就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看来真得驱邪了,听说村里的黄老太太懂得点这些弯弯绕绕。”
“没错,是这样的。”
“不过这几个孩子还真可怜啊,感觉就跟血都被完全吸干了一样,干瘪瘪的。”
陈彦也站在人群当中,就像是那些柳河村的普通人一样,过来凑个热闹。
他听着周边人的那些七嘴八舌的闲聊和猜测,很显然,这些村民们已然将目前所发生的事情当成了某种谈资又或者是佚事,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其背后可能会蕴含着的危机。
“师父说,这件事很可能是修仙者干的。”
少女的声音从陈彦的身旁响起。
陈彦转头朝着自己的身旁望去,发现那位亭亭玉立,身着素青色长裙的少女,就站在自己的身旁。
柳泛月。
而在柳泛月的脑袋后面,所扎起的头发上,还佩戴着一根看起来十分精致的木簪。
是陈彦所雕刻出来的那根。
最近这两个多月时间以来,柳泛月一直都佩戴着这根木簪。
这本来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村子里却有个人,一直都在对这件事情感到十分不满。
那便是周岩。
在最近的这两个多月时间里,周岩没少找陈彦的麻烦。
但陈彦却从未正面理会过周岩的纠缠。
他也懒得与周岩浪费口舌。
因为不值得。
“修仙者?”
面对着柳泛月刚刚所说的话,陈彦装出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
“没错,听说那些会收购凡人奴隶的修仙者们,会以凡人为食粮进行修炼,修炼后所留下的‘残渣’,就像是那些孩子那样。”
柳泛月继续说道:
“……师父他怀疑,是咱们柳河村内部,混入了什么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