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天柱峰顶。
金色的余晖洒在石台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萧凡坐在那块他睡了无数次的大石头上，望着归墟的方向，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和平，三百年的相守，三百年的等待与重逢。
阿蛮三天前刚走。她开门回来，待了整整一天，吃了火云燃烤的三大盘肉，跟金素心练了两个时辰的剑，被水无痕的新幻术逗得哈哈大笑，听木青冥讲了一下午的故事，最后靠在大伯伯土厚德怀里看完了夕阳。
“爹爹，下次回来可能要久一点。”她临走时说，“归墟深处最近有些波动，我得守着。”
萧凡摸摸她的头：“多久都等。”
阿蛮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抱了抱苏婵，然后飞向归墟的方向。金光一闪，门关上了。
萧凡望着那片虚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又在想阿蛮？”苏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凡回头，看见她正缓步走来。三百年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那么美，那么温柔。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心眼”比任何眼睛都看得更清楚。
萧凡伸出手，她准确地握住，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我们。”萧凡说，“三百年了，还能这样一起看夕阳，真好。”
苏婵靠在他肩上，笑了。
“傻瓜，这才三百年。我们还有三千年，三万年，三百万年。”
萧凡也笑了。
“对。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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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落下，星星开始出现。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三百年的默契，让他们不需要言语，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远处，隐约能看见南方天界的火光。火云燃那家伙又在搞什么大动静，八成又在研究新的烤肉配方。西方天界的剑光依旧凌厉，金素心每晚都要练剑到深夜。北方天界笼罩在一片迷雾中，水无痕的幻术越来越精湛了。东方天界的草木生机勃勃，木青冥的领地永远是万界最美丽的地方。
而脚下，这座天柱峰，中央天界的核心，土厚德正坐镇其中，如山岳般沉稳。
五帝，各守一方。
万界，欣欣向荣。
“萧郎。”苏婵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
萧凡看向她。
苏婵的眉心那团光轻轻跳动，那是她的心眼在运转。
“我也说不清。就是偶尔会感觉到一丝...很微弱，很遥远的气息。那气息不属于万界，不属于归墟，甚至不属于虚无。”
萧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属于虚无？”
苏婵点头。
“虚无是没有气息的。但那气息，有。虽然很微弱，但它存在。像是...某种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萧凡沉默了。
三百年了，他几乎忘记了战斗的感觉。但他知道，苏婵的心眼不会错。她既然感觉到了，那一定有东西在靠近。
“要不要去查查？”他问。
苏婵想了想，摇头。
“再等等吧。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萧凡看着她，知道她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他握住她的手。
“好。那就再等等。但如果真有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苏婵笑了，靠在他肩上。
“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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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南方天界。
火云燃独自坐在焚天殿的屋顶上，手里拎着一壶酒。
他的身边，堆满了空酒壶。
三百年来，他每天都在研究新的烤肉配方，每天都在跟部下喝酒打闹，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一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无聊。
太无聊了。
没有战斗，没有挑战，没有需要拼命的时候。他的火焰无处燃烧，他的心无处安放。他试过无数种方式填补那个空洞，但都失败了。
“火大叔？”
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是他的部下，一个年轻的小火神。
火云燃低头看他。
“干嘛？”
小火神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说：
“那个...您已经喝了三天了...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
火云燃摆摆手。
“不吃。滚。”
小火神灰溜溜地跑了。
火云燃继续喝酒。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很低，很沉，却直直地穿透他的神魂：
“火云燃...南方赤帝...万界最强的火焰...你甘心吗？”
火云燃的手一颤，酒壶差点掉下去。
“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火云燃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战斗。燃烧。证明自己。让你这团火焰，烧遍万界，烧尽一切。”
火云燃沉默了。
那道声音说的，正是他心底最深处、最不敢承认的渴望。
“来吧。我在混沌深处等你。”
声音消失了。
火云燃坐在屋顶上，望着混沌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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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天界，剑阁。
金素心站在师尊剑无名的墓前，手中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三百年来，她每晚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有时什么都不想，有时会跟师尊说几句话。虽然师尊已经不在了，但她总觉得，他还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师尊。”她轻声说，“三百年了，您还好吗？”
锈剑沉默着。
金素心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不会有回答。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就在这时，锈剑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金素心的瞳孔猛然收缩。
“师尊？”
锈剑颤动得更厉害了。那些锈迹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古老的符文。符文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投射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剑无名。
金素心愣住了。
“师尊...真的是您？”
那身影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素心...救我...”
金素心的心猛然揪紧。
“您在哪里？我怎么救您？”
那身影指向混沌深处。
“那里...我被困在那里...救我...”
话音落下，身影消散，锈剑恢复了平静。
金素心站在那里，握剑的手在颤抖。
师尊还活着？
师尊在混沌深处？
她要去救他。
必须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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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天界，黑水之渊。
水无痕站在黑水上，望着自己的倒影。
三百年来，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当初没有遇见萧凡，他会是什么样？
答案是：不知道。
萧凡改变了他。给了他信任，给了他兄弟，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藏着当年冥祖给他看过的那些画面——那些关于背叛、关于绝望、关于死亡的画面。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但今晚，他忽然又看见了。
那些画面从水底浮现，一幅接一幅——万界崩塌，所有人死去，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废墟上。萧凡的尸体在他脚下，苏婵的魂魄飘散在风中，阿蛮的门碎成无数片，五帝的宫殿全部倒塌。
“你逃不掉的。” 一个声音从水底传来，“这是注定的结局。”
水无痕的手握紧。
“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活下来。”
水无痕沉默。
“只有你活下来，才能在废墟上种下新的种子。来吧。我告诉你活下来的办法。”
水无痕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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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峰顶，萧凡忽然从梦中惊醒。
“萧郎？”苏婵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萧凡坐起身，大口喘息。
“我...我梦见他们了。”
苏婵轻轻抱住他。
“谁？”
萧凡沉默了一瞬。
“火云燃。金素心。水无痕。他们站在我面前，眼中没有光。”
苏婵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她轻声说：
“萧郎，有些事，我们控制不了。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萧凡抱住她。
“我知道。”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远处，混沌深处，一道裂隙正在缓缓撕开。
裂隙中涌出的气息，比虚无更加可怕。
那是被盘古封印了无数年的——太古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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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