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宗倒塌的轰鸣声，在混沌中回荡了三天三夜。
那些被囚禁了无数年的白骨终于化作齑粉，那些被封印的头颅终于闭上双眼，那些游荡的冤魂终于奔赴轮回。当最后一块白骨落下，当最后一声哀鸣消散，北冥宗——这个存在了十万年的邪道圣地，彻底成为历史。
萧凡站在废墟前，久久不语。
苏婵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萧郎，在想什么？”
萧凡沉默了一瞬。
“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从归墟回来，这一切会是什么样。”
苏婵看着他。
“你不会不回来的。”
萧凡回头看她。
“这么肯定？”
苏婵点头。
“因为阿蛮还在归墟等你。因为万界还需要你。因为——”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因为我还在等你。”
萧凡也笑了。
他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谢谢你，苏婵。”
苏婵靠在他肩上。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苏婵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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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水无痕独自站在一块巨大的白骨前。
那是冥祖的头骨，被他在最后一刻保留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它——也许是为了证明那个曾经让他恐惧了千年的人，真的死了；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变成第二个冥祖。
“水无痕。”
土厚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水无痕没有回头。
“黄帝。”
土厚德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恨了他千年，现在他死了，你是什么感觉？”
水无痕沉默了很久。
“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很空。”
土厚德点头。
“正常。恨了太久的东西，突然没了，心里就会空出一块。”
水无痕看向他。
“你也有过？”
土厚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有。年轻的时候，我也恨过一个人，恨了三千年。后来他死了，我空了三百年。”
“怎么填上的？”
土厚德看向远处正在相拥的萧凡和苏婵。
“找到新的寄托。”
水无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新的寄托...”
土厚德拍拍他的肩。
“别急，慢慢来。你才活了一万多年，还年轻。”
水无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黄帝，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土厚德也笑了。
“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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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大军开拔，返回中央天界。
来时满怀恨意，去时一身轻松。厚土甲士们的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就连那些从北冥宗投降过来的弟子，脸上也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茫然——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修炼邪功，不用再吞噬魂魄，不用再活在冥祖的阴影下。
水无痕走在队伍最前方，与萧凡并肩。
“萧凡，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萧凡想了想。
“先休整一段时间。然后，等魔主出手。”
水无痕皱眉。
“等？不是主动出击？”
萧凡摇头。
“魔主在暗，我们在明。主动出击，只会中他的圈套。”
他看向前方无尽的混沌。
“而且，我们需要时间。青帝那边还需要整合兵力，素心那边还需要稳定万妖峰，你这边还需要收编北冥宗的降军。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我们再去找他。”
水无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道理。”
苏婵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
“萧郎，我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气息。”
萧凡看向她。
“什么气息？”
苏婵的第三眼微微发光，虽然已经进阶到第三重，但她还是在节省使用。
“从混沌深处传来的，很古老，很邪恶，像是...在盯着我们。”
萧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主？
水无痕的脸色也变了。
“他在监视我们？”
苏婵点头。
“应该是。但很微弱，离得很远。他应该还没有完全破封，只能分出一点点神识。”
萧凡沉默了一瞬。
“不管他。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看向土厚德。
“黄帝，加快行军速度。我要尽快见到青帝他们。”
土厚德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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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中央天界。
天柱峰下，五色大旗迎风招展。
东方青帝的青色大旗，南方赤帝的赤色大旗，西方白帝的白色大旗，北方黑帝的黑色大旗，中央黄帝的黄色大旗——五色齐聚，代表着五帝联盟的鼎盛。
萧凡远远就看见了那五面大旗。
还有旗下那五道熟悉的身影。
木青冥负手而立，面带微笑，青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火云燃骑在火麒麟背上，正冲他挥手，脸上满是兴奋。金素心一袭白衣，站在万剑阵前，神情依旧冷峻，但眼中多了一丝柔和。她身边站着白素，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美艳不可方物。
五帝，齐了。
萧凡走到他们面前。
“诸位，我回来了。”
火云燃第一个跳下火麒麟，冲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把北冥宗灭了？冥祖那老东西死了？”
萧凡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死了...水无痕亲手杀的...”
火云燃松开他，看向水无痕，眼中满是兴奋。
“水无痕！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是孬种！”
水无痕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多谢赤帝夸奖。”
火云燃摆摆手。
“谢什么谢，都是兄弟！”
木青冥走过来，向萧凡微微欠身。
“萧盟主，辛苦了。”
萧凡还礼。
“青帝客气。”
金素心也走过来，她的目光在萧凡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苏婵。
“苏婵，你变强了。”
苏婵笑了。
“金姐姐眼力真好。”
金素心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苏婵变强，意味着后面的决战更有把握。
白素走到金素心身边，向萧凡微微欠身。
“萧盟主，万妖峰的事已经初步稳定。愿意归降的妖兽已经收编，不愿归降的也已经清理。素心和我商量过了，万妖峰的大军，随时可以出战。”
萧凡点头。
“辛苦白姑娘。”
白素摇头。
“不辛苦。比起被九婴囚禁的万年，这点辛苦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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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天柱峰顶，五帝齐聚，大摆宴席。
说是宴席，其实很简单——几壶酒，几碟菜，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但对于这些活了数万年的存在来说，这种简单的相聚，反而比任何奢华都要珍贵。
酒过三巡，火云燃第一个开口。
“萧凡，接下来怎么打？魔主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出来？”
萧凡放下酒杯。
“不知道。但应该快了。”
木青冥点头。
“我也感应到了。混沌深处的波动越来越频繁，封印正在松动。最多三个月，魔主就能彻底破封。”
土厚德皱眉。
“三个月...够吗？”
萧凡看向苏婵。
苏婵的第三眼微微发光。
“够。我能感觉到，魔主的因果线正在向外延伸。他在寻找盟友，也在寻找破绽。只要我们不给他可乘之机，三个月后，他出来的时候，就是我们杀他的时候。”
火云燃一拍大腿。
“好！那就等三个月！到时候，我火云燃第一个冲上去，烧他个片甲不留！”
金素心冷冷道：“你第一个冲上去，第一个死。”
火云燃瞪眼。
“金素心，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金素心面无表情。
“我说的是事实。”
火云燃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拿她没办法。
众人都笑了。
水无痕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萧凡，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萧凡看向他。
“问。”
水无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你说，魔主到底想要什么？”
萧凡沉默了一瞬。
“回归混沌。”
水无痕一愣。
“回归混沌？”
萧凡点头。
“混沌魔主，是开天前与盘古同时诞生的存在。盘古要开天辟地，创造万界；他要吞噬一切，回归混沌。两人打了不知多少年，最后盘古胜了，将他封印在混沌深处。”
“他等了无数年，终于等到封印松动。他要做的，就是把万界重新吞回混沌，让一切都回到开天前的状态。”
水无痕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万界的所有生灵...”
萧凡点头。
“都会死。”
一片死寂。
火云燃握紧拳头。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杀了他！”
木青冥摇头。
“现在去没用。他的封印还没完全松动，我们进不去。强行闯入，只会让封印提前炸开，反而帮他脱困。”
土厚德沉声道：“青帝说得对。我们必须等，等他出来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金素心冷冷道：“那这三个月，我们就干等着？”
萧凡摇头。
“不。这三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
众人看向他。
“第一，整合兵力。五帝的大军，万妖峰的降军，还有那些愿意参战的散修——全部整合起来，编成一支统一的军队。”
木青冥点头。
“这件事我来做。”
“第二，刺探情报。苏婵的因果之眼已经进阶到第三重，能看见更远的因果线。她负责监视魔主的动向，一有异常，立刻报告。”
苏婵点头。
“好。”
“第三——”萧凡看向水无痕，“北冥宗的降军中，有没有可能混入魔主的眼线？”
水无痕想了想。
“有可能。冥祖死前说，他把最后一道意识献给了魔主。说不定他在北冥宗埋了暗子。”
萧凡点头。
“那就查。一个不落地查。有问题的，杀；没问题的，留。”
水无痕嘴角浮起一丝笑。
“这种事，我最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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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后，众人各自散去。
萧凡独自站在天柱峰顶，望着无尽的混沌。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婵走到他身边。
“萧郎，还在想魔主的事？”
萧凡点头。
“在想，三个月后，我们能不能赢。”
苏婵靠在他肩上。
“能。”
萧凡看向她。
“这么肯定？”
苏婵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信任。
“因为有你。”
萧凡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苏婵，谢谢你。”
苏婵轻声问：“谢什么？”
萧凡望向远方。
“谢谢你相信我。”
苏婵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黑暗中，天柱峰静静地矗立着，像一座亘古不变的丰碑。
三个月后，这里将迎来一场决定万界命运的决战。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
他们身后，有五帝，有百万大军，有无数愿意为万界而战的生灵。
这就够了。
【下章预告】
三个月后，天柱峰下。五帝大军严阵以待，萧凡站在点将台上，望着混沌深处。那里，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撕开。裂缝后面，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太古老了，古老到仿佛来自开天之前。魔主，终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