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3:张成武见过废品站老李,获得情报一条。老郭卖掉的井盖刚转手送去铁匠铺准备回炉熔农具,半路就被街道巡查人员查获,井盖直接没收充公。
情报4:张成武见过街道巡查员老王,获得情报一条。倒卖井盖一事查实,老郭被罚款,还必须重新买井盖把井口封好。经十路缺井盖这两天频繁有人踩空遇险,街道已经加急上报申领新井盖,只是还没来得及围起来。
情报5:张成武见过买菜的周大爷,获得情报一条。清晨天色昏暗,周大爷没留意敞口井口,一脚踩空摔进下水道,膝盖磕破好大一块,在家休养一天才能出门买菜。
情报6:张成武见过胡同小孩小石头,获得情报一条。几个孩子追逐打闹靠近无盖下水道,最小的孩子失足滑落卡在管道分叉处,最后街坊合力才把人捞上来。
情报7:张成武见过粮站配送员老周,获得情报一条。深夜蹬三轮车送玉米面,车轮卡进缺盖井口,车身侧翻,大半粮食倒进污水里,亏损得自己承担。
情报8:张成武见过纬二路咸菜摊贩,获得情报一条。凌晨出摊踩空跌进下水道,一坛子咸菜摔得稀碎,当天本钱全数赔光。
情报9:张成武见过城郊放羊农户老吴,获得情报一条。两头山羊靠近井口失足掉下去,顺着下水道暗渠漂走,最后只找回一只。
情报10:张成武见过外勤公安,获得情报一条。近五天济南接到井盖失窃、路人跌落下水道的报案足足七八起,街道办才知道这件事,已经将其暂且围了起来。
十条情报全部看完,阎解放指尖轻轻摩挲下巴,思绪愈发清晰。
苏万财困在城东郊区,没钱搭车就动弹不得,眼下主动权完完全全握在自己手里,想拿捏对方轻而易举。
…
城东郊区土墙角落,苏万财缩在阴影里。
浑身沾满下水道淤泥,头发油乎乎贴在头皮,冷风刮过来,冻得他身子不停打颤。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盯着不远的建材货车,心底只剩懊悔和怨愤。
他好不容易从港城赶到内地,带来的人手全都出事,身上钱财被偷光,如今连去掖县的路费都凑不齐。
只差半天路程就能到掖县,找到宝藏变现之后,还能走海路脱身,计划原本十分稳妥。
可现在就缺几块顺风车费,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只能困在城郊动弹不得。
苏万财攥紧拳头狠狠捶了下地面,满心不甘翻涌上来。
“该死的小偷,该死的公安,我为什么这么倒霉。”
“不能就这么被困死,就算徒步赶路,我也一定要走到掖县去。”
凛冽寒风裹挟着粗粝尘土,狠狠刮过空旷的货运停靠点。
冻硬开裂的黄土地遍布细碎纹路,几辆满载砂石的建材货车静静停在场地中央,车体表层落着厚厚一层灰土。
司机们扎堆围在车头检修零件,扳手敲打铁皮的清脆声响,混着几人闲聊唠嗑的话音,乱糟糟填满大半片空地。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忙活手里的活计,靠着土墙的边角地带反倒格外清静,几乎不会有人特意朝这边多看一眼。
前一天夜里,和平旅社遭遇公安连夜搜查排查,寄居在此的苏家一行人吓得慌忙四散跑路。
街头巷尾遍布巡逻盘问的工作人员,慌乱逃窜之际,众人只顾各自保命,没多久便彻底走散。
没人知晓同伴逃去了何方,能不能躲过层层排查,全只能凭运气赌一把。
苏万财算是侥幸捡回一命,夜里仓皇出逃时脚步慌乱,没留意路况,一头误打误撞摔进路边敞开的下水道入口。
又冷又脏的管道积满污水淤泥,他缩着肥胖身躯爬了大半夜,冻得四肢发麻,才顺着东郊井口爬出地面,躲在货运场土墙后方不敢露头。
从前一晚逃命到此刻,他一口干粮一口热水都未曾下肚,肠胃时不时传来尖锐绞痛,饿得头脑发昏发胀。
他本就身形肥胖,体力消耗远快于常人,短短半天就四肢发软,连站稳都格外费力。
如今他还处在被追查的状态,城里车站与主干道关卡全部核验身份,敢走上人流密集路段,被查到就等同于自投罗网。
他原本打算逃往海边脱身,想要离开济南只能花钱搭乘顺路建材货车,可昨夜出逃太过仓促,贴身钱财尽数遗失。
兜里空空拿不出半分车费,寒冬徒步赶路路途遥远,他根本撑不住长途跋涉。
苏万财只能蜷缩在土墙边,起初心里半点偷窃的念头都没有,只是闷头发愁往后该走什么出路。
不远处独自站着一个男人,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旧大衣,衣角袖口全都磨出一圈毛边。
肩膀位置破开一道长口子,只用粗线简单缝补两针勉强凑合御寒,衣领高高立起,大半张脸都藏在衣领之内,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外头只能看见一截紧绷的下颌线条,冷风顺着衣缝钻进来时,他总会抬手把衣领再向上拽几分。
这人方才还凑到货车司机身旁问话,似乎在打听发车时间和行车路线。
等司机转身收拾检修工具,他侧身抬手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这个小动作撑开衣兜,一张纸币的边角露在外头。
冷风轻轻吹动纸币边角晃动,在灰暗的场地里看着格外显眼。
这一幕恰好被蹲在墙角的苏万财看在眼里。
苏万财这辈子算得上锦衣玉食,从没做过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不屑于偷东西,就算眼下走投无路,心底本能依旧抵触这类龌龊事。
可肚子骤然传来一阵抽痛,饿意冲得他眼前发黑,原本压下去的贪心念头,又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飞快扫视一圈四周,司机全都扎堆修车忙活,没人留意这片偏僻角落。
那个男人独自站在货车侧边,刚好落在众人视线盲区,场地嘈杂声响还能掩盖脚步动静。
饿意彻底磨平理智,苏万财弯着肥胖身子,顺着货车投射的阴影慢慢挪动脚步。
双眼死死盯住衣兜外露的纸币,手指不住发颤,悄悄朝着对方衣兜伸了过去。
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紧,力道扎实厚重,他整条胳膊瞬间僵在原地,半点都无法动弹,
突如其来的拿捏吓得苏万财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心底只剩下慌乱无措。
“疼疼疼……”
他刚低下头打算随便编理由糊弄过关,视线越过竖起的大衣衣领看清对方脸庞,整个人当场彻底呆住。
攥着自己手腕的根本不是陌生人,正是昨夜跑路失散的阎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