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阎老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咪咪爬了过来,一头扎进何佳涵怀里,小脑袋蹭来蹭去,撒娇似的仰起脸:
“嫂子,我刚来港城的时候也懵着呢,那么漂亮讲究的一间屋子,居然是厕所,我当时都不敢信!”
“而且里面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臭,跟内地完全不一样,换谁都会走错的。”
听她这么一说,何佳涵心里那股憋着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也是,内地什么条件她多少也听阎解放提过,哪里见过这种带冲水、铺瓷砖、还装修精致的洗手间?
初来乍到看花眼、走错地方,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未必就是他故意撒谎。
她指尖轻轻顺了顺阎老四的头发,语气软了不少:“那你们内地的厕所,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说起这个,阎老四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勃勃就要开口:“就一个大通间,土墙围起来,夏天一热,到处都是蛆虫……”
“停停停!打住!”
阎解放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一脸惊悚地打断。
这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是他们那辈内地孩子从小的噩梦,哪能当着佳涵的面细说。
他连忙凑到何佳涵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
“内地条件确实差,公厕都是大通间,男女也没那么分明,去一趟还要排长队。尤其是女同志,晚上连个灯都没有,黑咕隆咚的,谁都不愿意去。”
“也正因为这样,我刚到港城那会儿,根本分不清那些花里胡哨的标识,稀里糊涂一推门就进去了,真不是故意的。”
“然后呢?”何佳涵气已经消得差不多,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微微抬眼追问后续。
阎解放一看有戏,赶紧顺着往下编,半真半假,说得有鼻子有眼:
“后来我一进去,抬头就看见叶恩瑶在里面,当时魂都快吓飞了,只想赶紧退出来,结果偏偏被会所里的人堵在门口,不让走,说我闯了女宾禁地。还好叶恩瑶帮我说话,还把我拉到一边藏了一会儿,才没闹大。”
“那天我本来是跟霍老二一起去见世面的,出了这种事,我想着赔点钱了事,可她死活不要。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没爹没妈,一个人拉扯着弟弟过日子,过得不容易,我是真可怜她,才多帮衬了点。”
“结果会所那个管事的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说那是嫖资,气得我当场就跟人吵了起来,这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通胡编乱造,添油加醋,说得情真意切,何佳涵听得嘴角忍不住一抽,又好气又好笑。
“你快闭嘴吧,越说越没谱。”她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已经没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纵容,
“你要是真放心不下,回头等我们结了婚,你愿意,带回来当个姨娘也不是不行。”
“哈?”
阎老四整个人都僵住,嘴巴微微张着,一脸难以置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嫂子,你不生气?还、还让我哥把人娶回家?”
她活这么大,头一回见上赶着给自家男人找别的女人的,这操作也太离谱了。
何佳涵反倒被她问得一愣,理所当然地挑眉:“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不是很正常吗?”
看着阎老四一脸懵圈、三观受到冲击的模样,何佳涵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老四,你这就不懂了。从前大户人家这叫妾室,现在这边叫姨娘,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哪家没三四个?很平常的事。”
阎解娣在心里疯狂摇头:我还真不懂!
这要是搁在内地,敢这么乱来,早被人戳脊梁骨戳死了,她非得把那男人的腿给打断不可,还想进门?
门都没有。都说港城开放,可这规矩,怎么跟旧社会没解放那会儿一个样。
“可……可内地现在都提倡一夫一妻,大家都只有一个媳妇啊!”她忍不住小声反驳。
“你哥现在是港城户口,这边的规矩不一样,自然没问题。”何佳涵淡淡道。
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圆谎、怎么哄人的阎解放,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嘴角狠狠一抽。
得,不用他费劲找借口了,媳妇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他在心里狠狠感慨一声:感谢港城,这地方真是太合他心意了!
见阎老四还张着嘴,一副想继续争辩的模样,阎解放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小家伙拎到旁边,懒得让她再乱说话破坏气氛。
他顺势横腰抱起何佳涵,故作严肃地瞪了阎老四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作业写完了?”
“写、写完了。”
“写完了不会预习、不会复习吗?回你房间去。”
不等阎老四再反驳,他冷哼一声,抱着何佳涵大步往三楼卧室走去,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何佳涵没真生气,叶恩瑶的事也算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眼下只要再哄哄,这事就能暂时翻篇,等日后结了婚,一切就更好安排。
两人一进卧室,门刚关上,阎解放立刻放下身段,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郑重发誓:
“媳妇,你放心,咱家正主就你一个,别的人我顶多在外头照拂,绝对不会往家里带,更不会让她们碍你的眼。”
“呵呵,狗男人。”
何佳涵美目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真怒,翻身上床,往被窝里缩了缩,没好气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又反悔。”
“我说的,算数!”
阎解放嘿嘿一笑,连忙跟着钻进被窝,伸手小心翼翼搂住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对了,华来士那个炸鸡店,其实是我给叶恩瑶出的主意,教她做的。我就是想着给她留个小营生,能养活自己跟弟弟,最好的、最大的产业,我全都留给你了。”
何佳涵微微一怔,瞬间恍然大悟。
她以前就吃过他做的炸鸡,后来吃到叶恩瑶店里的味道,总觉得格外熟悉,还纳闷做法怎么这么像,原来根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