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载虚的脑子极为聪明,他清楚的知道,像夜城那般坚若磐石的城池,都挡不住大周的火器,更别说夜城之后的那些破烂城池。
即便是稍微高大一些的都城壤城,也绝对挡住。
高丽完蛋,是早晚的事。
李载虚要赶在东征军兵临壤城前,将心爱的姑娘悄悄接出来,而后逃出高丽,远走高飞。
至于效忠盖索玄,谁爱效忠谁效忠去吧,他李载虚来夜城挡了几日,已算仁至义尽了。
若非不是心上人被盖索玄当成了棋子,他心有不甘与牵挂,
他在被派去夜城的路上就跑了。
又怎会来这夜城,与东征军结下血海深仇。
李载虚穿城过府,五日之后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壤城。
此时壤城的气氛格外紧张,到处都有高丽兵卒在抓壮丁,下到十三四岁小儿,上到六十老头,见着就算。
李载虚是从前线逃回来的,也不敢太过声张。
若是被盖索玄知道他兵败逃了回来,且又没有将紧急军情传上禀,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他甚至连家都没回,乔装打扮一番,找个了小饭馆吃了顿饱饭后,躲进一个无人住的破屋子倒下便睡。
待得夜深人静之时,李载虚这才借了夜色的掩护,悄悄向王宫摸去。
李载虚自小生活在壤城,对于去王宫的路极为熟悉,哪里有暗哨,哪里有防守,皆一清二楚。
但他发现,此时的王宫与他去夜城前相比,防守严了数倍不止。
这也难不倒他,趁着王宫外的兵卒换班时,尾随在一队兵卒之后。
借着拐角处的阴暗处,将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兵卒捂住嘴,一刀捅死。
李载虚换上王宫兵卒的衣衫,将大边帽拉得极低,混进了刚来接手防卫的另一队兵卒中。
虽然他换了装,又混进了巡守的队伍中,但想直接进王宫根不可能。
因为在外围巡守的兵卒,是没有权限进王宫的。
李载虚故意落在队伍最后,待得队伍巡到王宫后宫围墙之下时,一个纵身攀上墙头翻了进去。
高丽的王宫与大周的皇宫是没法比的,没有什么五丈高的宫墙。
不过就是一道比寻常土财主家的院墙,高上些许、稍稍厚实点的砖石围墙罢了。
若是大周的皇宫,即便杜青那样的高手,要想翻上去,恐怕也得三个起落才行。
而这高丽的王宫围墙,李载虚翻起来轻轻松松。
李载虚似乎对后宫极为熟悉,他跳下墙头后,蹲在暗处,手指掐着王宫护卫巡过来的时间。
待得王宫护卫从他藏身之处巡过去之后,李载虚猫着腰快速窜出,往一座明显比别的房子大的屋子窜了过去。
李载虚摸到那间大屋子的后窗前,先侧耳听了一会儿后,只听得里面传来男女的说话之声。
李载虚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将窗户纸捅了个小洞,凑上去一看,只见得房内说话的,正是高丽国高剑舞与王后盖喜礼。
只见盖喜礼衣衫凌乱的半躺在高剑舞怀里,娇娇柔柔的说道:
“国君,今夜妾身身子不适,恐不能服侍您了。”
高剑舞面带失望之色:“为何?王后,你往日里不是很喜本国君来你这么?”
盖喜礼的声音里带了一些娇媚与羞涩:
“妾身怀有了王种呢,宫庭御医说,不宜行房。”
高剑舞明显顿了下,脸色也变了变,但随即恢复了正常:
“哦?是吗?御医何时来给王后诊过,本国君如何不知?”
盖喜礼娇笑道:“今日下午,妾觉身子不适,便让人传了御医过来瞧瞧,却不曾诊出喜脉来。
国君为国操劳,事务繁多,妾身便没有及时禀于国君。”
高剑舞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王后怀有本国君子嗣乃大喜之事,为保本国君血脉,明日再让御医来好生瞧瞧。”
高丽舞说完,眼睛死死看着盖喜礼,似想从她的眼里看出点什么来。
盖喜礼眼含春意,娇态万状:
“国君倒是提醒臣妾了,今日御医忘记给妾身开安胎养神的药。
妾身身子弱,明日国君不妨多叫几个御医来帮妾身瞧瞧。”
高剑舞紧盯着盖喜礼的眼睛,又变得柔了起来:
“如王后所愿。”
盖喜礼抱住高剑舞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臣妾谢过国君。”
高剑舞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来,握了盖喜礼的手,柔声道:
“明日,本国君再让人准备一些补品送来,王后安心养胎。”
盖喜礼盈盈行了一礼:“国君对妾身如此宠爱,妾身定然养好腹中孩儿。
不过,国君为大周攻高丽之事劳心伤神,国库也无太多钱粮,无需再为妾身寻补品。”
“妾身已将此事告知父亲大人,明日他会给妾身送些补品来。”
高剑舞眼中闪过一闪杀意:“王后怀孕之事,告知盖卿了?”
盖喜礼似没看见高剑舞眼中的寒意:
“是的呢,反正父亲大人家中有许多补品,妾身正好讨要来。
妾身朝家中要东西,国君会不喜吗?”
“王后体恤本国君的不易,我又怎会不喜。
时辰已不早了,王后好生休息。
本国君明日再让御医,来给王后看看。”
高剑舞体贴的将盖喜礼扶上床,帮她盖好被子,这才推了门离去。
临到门口时,高剑舞又回头看了一眼盖喜礼,眼中的寒意越发的重了。
盖喜礼似有所觉,抬头朝高剑舞看去,高剑舞却已一甩衣袖走了。
窗外蹲着的李载虚,见得高剑舞走了,不由得长吐了一口气。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轻轻叩响了窗棂。
刚躺下的盖喜礼很是警觉,立即翻身而起,纤手握住发髻上的发钗:“谁?!”
李载虚压低了声音:“我,阿虚!”
窗户立即被推开,盖喜礼那张绝美娇艳,带着些红潮的脸出现在李载虚眼前。
“快进来!”那女子伸出头去张望了一番,急声招呼李载虚。
李载虚一个窜纵进了房内,伸手一把揽住衣衫单薄的盖喜礼,将其紧紧搂在怀里。
没错,李载虚不顾一切,弃了夜城星夜兼程赶回来,要将其带走的心上人,正是盖索玄的第五女。
当今高丽的王后,盖喜礼。
“阿虚,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奉父亲大人之命,去了夜城了么!”
盖喜礼依偎在李载虚怀里,轻声问道。
李载虚轻捧着那女子的脸:“夜城被破了,大周的东征大军正往壤城扑来。
礼儿,高丽要完了,你跟我走,趁着大周大军没杀来前,咱们离开高丽!”
盖喜礼一怔:“夜城破了?!”
李载虚点点头,叹道:“破了!若不是我跑得快,今日你恐是见不到我了。
礼儿,快快收拾一番,咱们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