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黑暗维度，主动切断了同楚尧建立的一切联系。
那些原本能够跨越维度不断传递而来的世界本源，此刻竟变得越来越微弱。
并非黑暗规则压制了仙剑世界，而是整座黑暗维度，开始拒绝楚尧这个外来者继续存在。
楚尧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他明白多玛姆已经不打算继续与自己交手。
因为继续打下去自己固然会不断受伤，可仙剑世界，同样会不断解析黑暗维度的规则。
每一次交锋，都等于在帮助另一座世界成长。
这笔交易，多玛姆不愿继续。
浩瀚的意识，再次响彻整个黑暗维度。
离开吾之维度。
声音落下，整个黑暗维度，无数规则同时开始收缩，构筑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维度壁垒。
那是维度本身的拒绝，任何不属于黑暗维度的规则，都将被彻底排斥。
楚尧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法则、空间法则，都开始受到整个维度的排挤。
甚至连仙剑世界投射而来的规则，也正在被一点点驱逐。
楚尧没有反抗，继续留下也已经没有意义。
他此次进入黑暗维度，最初的目的也只是试探多玛姆的实力，以及亲眼见识，一座真正成熟维度是如何运转的。
如今，他已经看到了。
楚尧主动散去了周身世界之力，就在身体即将离开黑暗维度的瞬间。
楚尧忽然抬起手，对着黑暗深处轻轻一点。
那一点播撒下去的五灵规则，彻底沉寂了下去。
像一枚真正的种子，埋藏进黑暗维度最深处。
就连多玛姆，也无法将其彻底抹去。
因为那并非攻击，而是一段规则信息。
如同宇宙之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当楚尧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这一枚种子，将成为他再次踏入黑暗维度的坐标。
随着维度壁垒彻底闭合，楚尧整个人，被黑暗维度排斥出去。
当他重新回到现实宇宙时，香港圣殿之外，原本漆黑无边的维度裂缝，也缓缓愈合。
古一望着重新出现的楚尧，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一战，没有胜负。
楚尧没有战胜多玛姆，多玛姆主动将楚尧驱赶出了黑暗维度。
随着最后一道空间裂缝彻底闭合，天地重新恢复平静。
那股压迫整个地球的黑暗气息，也随之消散。
所有法师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短短片刻，仿佛比过去数十年的修行都更加漫长。
楚尧缓缓落在圣殿前方。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远不如进入黑暗维度之前那般强盛。
可那双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仿佛其中有一座天地正在缓缓运转。
古一走了过来，她仔细打量着楚尧，“感觉如何？”
楚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输了。”
他回答得十分坦然，“至少现在，我不是他的对手。”
古一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然而下一刻，楚尧却忽然笑了笑。
“不过，也赢了。”
古一微微一怔，只见楚尧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色规则缓缓浮现。
那不是黑暗能量，而是一枚极其完整的规则符文。
刚一出现，便自动演化出空间、时间、吞噬等无数变化。
可片刻之后，又重新化作最初的一枚符文。
古一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黑暗维度的规则模型。”
楚尧缓缓说道，“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部分。”
“但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我不需要再进入黑暗维度，也可以继推演。”
听到这里，古一终于明白，多玛姆为何会主动结束战斗。
因为再继续下去，楚尧真的会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黑暗维度深处。
那轮漆黑太阳，再次缓缓浮现。
只是这一次，祂并没有继续注视地球。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维度最深处。
在那里，一粒微不可察的五彩光点，静静沉睡。
哪怕整个黑暗维度不断冲刷，也无法真正将其磨灭。
多玛姆沉默良久，最终祂缓缓收回目光。
浩瀚的意识，再一次沉入整座黑暗维度。
香港圣殿内，随着古一挥手，一壶热茶，再次出现在石桌之上。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楚尧端起茶杯，“重新认识？”
古一点头道，“过去，我认为你只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旅者。”
“现在看来，你已经走上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
楚尧轻轻一笑，没有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战真正的收获，除了那一道黑暗维度的规则模型，还在于他终于验证了一件事情。
维度并不是一种无法触及的生命层次，它同样可以成长。
只不过需要漫长得近乎永恒的岁月。
想到这里，楚尧忽然抬起头，看向古一，“至尊法师。”
“嗯？”古一疑惑道。
“像多玛姆这样的维度之主，在宇宙之中，还有多少？”
古一思索片刻，“很多。”
“有些与你见过的多玛姆一样，占据一方维度，以世界为躯体。”
“有些，则诞生于宇宙规则本身。”
“还有一些……即便是我，也只是从至尊法师代代相传的记载中看到过。”
楚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古一继续说道，“你既然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也该知道一些事情了。”
她抬起手，阿戈摩托之眼缓缓浮现。
其中一枚绿色宝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时间宝石，也是阿戈摩托之眼真正的核心。
楚尧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古一自然也察觉到了。
她笑了笑，你想要它？
楚尧回答得十分坦然，他本就不是伪君子，如今的他也不需要像弱小时一样掩藏自己的想法。
古一却并没有任何紧张，反而缓缓摘下阿戈摩托之眼。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王、莫度、斯特兰奇同时看向楚尧，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然而楚尧只是望着那枚绿色宝石，摇了摇头。
现在不适合。
理由？古一问道。
第一，它不是你的，准确来说它属于这个宇宙。
楚尧无奈道，无限宝石是维持宇宙规则运转的重要锚点。
至少在现阶段，我若取走时间宝石，受到影响的不会只是地球，而是整个现实宇宙的时间体系。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第二。
楚尧望向自己的掌心，以前我需要时间宝石，是因为我要借它领悟时间。
现在我已经拥有自己的时间规则，它对我的价值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当然，还有第三个理由。
古一闻言微微挑眉，楚尧望向那枚绿色宝石。
我迟早会得到它。
等到它完成自己的使命，等到它不再属于任何人。
那时，我自然会来取。
古一笑出了声，很像你的作风，那我继续先前的话题。”
“宇宙，并不仅仅只有地球。”
“九界之外，还有无数文明。”
“而这些文明之上，还有维度。”
“维度之外，还有更加古老的存在。”
“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被那些存在感知。”
楚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古一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有一件东西，现在倒是可以交给你。”
说完，她抬起手。
一道金色法阵缓缓展开。
法阵中央，一本极其古老的书籍缓缓浮现。
整本书没有任何文字。
封面之上，只刻画着一座不断旋转的宇宙星图。
“这是历代至尊法师留下的维度观察记录。”
“里面记载着我们数千年来，对各个维度、各类规则以及一些特殊生命的研究。”
“当然。”
古一笑着补充了一句，“其中绝大多数内容，都只是猜测。”
“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够像你一样，真正进入一座成熟维度，还能活着回来。”
楚尧接过古籍，神识刚刚接触。
脑海之中，顿时涌现出无数陌生的信息。
镜像维度。
梦境维度。
黑暗维度。
无主维度。
甚至还有一些没有名字，只留下模糊记录的古老世界。
楚尧的目光越来越亮，这些东西对于普通法师而言，或许只是历史。
可对于拥有时间和推演能力的自己来说。
每一条记录，都意味着一条可以不断推演的道路。
古一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良久之后，楚尧缓缓合上古籍，郑重地说道，“多谢。”
古一摆了摆手，“不是送给你，只是借给你。”
“等你什么时候看完了，再还给卡玛泰姬。”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既然已经见过多玛姆，也该见见另一个人了。”
楚尧微微皱眉，“你是指，奥丁？”
“没错。”
古一的脸上浮现了追忆之色，“作为阿斯加德的神王，他活得足够久，知道许多连至尊法师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且……”
古一望向遥远的星空，“他的寿命，已经不多了。”
“若再晚一些，有些答案，恐怕就没人能够告诉你了。”
楚尧目光一闪，按照时间推算，如今距离《雷神3》已经不远。
众神之父奥丁，即将走到生命尽头。
而在整个漫威宇宙之中，若论对九界、维度以及宇宙历史的了解，奥丁无疑是最合适的引路人。
想到这里，楚尧缓缓放下茶杯。
“看来，也是时候去一趟阿斯加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