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取战利品的过程,林乔进行得既亢奋又谨慎,活像个第一次进宝库的小贼,一边流口水一边疑神疑鬼。
她用木棍先把救生筏里几个包裹小心翼翼地勾到自己的浮岛上,远远避开那个还在海水里偶尔抽抽一下的“海洋丧尸”(她现在决定这么称呼那玩意儿)。包裹有两个,一个裂了口,露出里面的罐头和瓶装水;另一个密封完好,看起来更扎实。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林乔搓着手,先打开那个裂口的包裹。里面是四盒军用压缩饼干(虽然包装有些受潮),三瓶500ml的纯净水(塑料瓶,密封完好),还有一小卷防水绷带和几片消炎药。
“水!干净的水!”林乔抓起一瓶纯净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清冽的、毫无异味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那感觉让她几乎要哭出来。“天堂!这就是天堂的味道!”
她强忍着立刻灌完一整瓶的冲动,只喝了几口润喉,然后珍而重之地把瓶盖拧紧,和其他两瓶水一起,塞进浮岛上她自认为最安全、最干燥的一个塑料箱(捡来的,带扣子,不太严实但勉强能用)里。
压缩饼干也受了潮,有些发软,但比起之前舔的过期碎屑,这已经是满汉全席了。她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浓郁的油脂和粮食香气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
“007,记录:本董事长于末日漂流第二日傍晚,成功完成首次‘反杀’并实现‘物资自由’(小规模)!”她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地在心里宣布。
【记1111已更新。建议对另一未知包裹进行安全性检测后再开启。】007提醒。
“对对对,安全第一!”林乔把目光投向那个完好的包裹。它外面是厚实的防水帆布,用结实的尼龙绳捆扎着。她先远远地用木棍捅了捅,听了听声音,又观察了一下捆绑的方式——很专业,不像是胡乱打包的。
“难道是……空投物资?或者哪个倒霉蛋的珍藏?”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谨慎。她小心地解开尼龙绳(手指因为激动有些发抖),掀开了帆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防震泡沫。扒开泡沫,下面的东西让林乔呼吸一滞。
一把多功能折叠工兵铲!虽然有些锈迹,但结构完好,刃口看着还很锋利。
一捆结实的尼龙绳,比她捡到的破渔网线强太多了。
一个便携式指南针(虽然在这磁场可能紊乱的鬼世界不一定有用)。
一个打火机(燃料只剩一点底了,但也是火种啊!)。
还有……一个扁平的、金属外壳的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林乔屏住呼吸,拿起金属盒子。有点沉。她摸索着找到卡扣,轻轻一掰。
“咔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个巴掌大、银灰色、带着简易太阳能充电板和小显示屏的仪器,看起来像是什么探测器;还有一本被防水塑料袋封着的……笔记本?
林乔先拿起那个仪器,按了按侧面的按钮。屏幕闪了闪,亮起微弱的背光,显示出一串跳动的数字和混乱的波形,还有几个意义不明的图标在闪烁。
“这啥?辐射检测仪?畸变能探测器?”林乔摆弄了几下,看不懂。她注意到仪器角落有个微型USb接口。“啧,还得找充电线……算了,先收好。”
她放下仪器,更加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用防水袋封好的笔记本。袋子封口很严实,里面的笔记本看起来保存完好,是那种常见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航行日志 - 海鸥号 - 王海川”。
“海鸥号?王海川?”林乔心念一动,这不就是那“海洋丧尸”可能生前的身份?她立刻翻开笔记本。
前面大部分是正常的航行记录:日期,经纬度,天气,风向,航速,货物情况等等。“海鸥号”似乎是一艘小货轮。笔记一直持续到大约一个月前。
然后,记录开始变得混乱、潦草。
“……海水颜色不对,越来越暗,像是掺了墨汁……”
“……鱼群变得狂暴,攻击船体。捞上来的鱼……样子很奇怪,多长了东西,或者少了东西……”
“……老刘病了,发烧,说胡话,皮肤开始出现红纹……我们把他隔离了……”
“……又有人病了……是水的问题吗?还是空气?……”
“……通信完全中断了。天空一直是灰的。我们迷路了……”
“……食物快没了……淡水也快没了……老刘……老刘他变了!他攻击了小李!天啊!那是什么!”
“……我们把他……把老刘推进了海里。但他又爬了上来!他不一样了!”
日志在这里中断了几页。再往后翻,字迹更加狂乱,几乎难以辨认,夹杂着大量的涂鸦和重复的、充满恐惧的词汇。
“……它们在下面……一直在下面……跟着船……”
“……不是鱼……不是……是别的……”
“……救生筏……我必须走……带上最后的东西……”
最后几页,是更加潦草的、断1写下的:
“……仪器……能探测到‘它们’的波动……避开红色区域……”
“……不要喝……直接喝海水……用蒸馏……或者……净水片用完了……”
“……如果……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我还……‘正常’……救救我……”
“……如果我……已经‘不正常’了……杀了我……然后……快跑……”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乔合上笔记本,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带着傍晚的凉意和挥之不去的腥咸。她看向远处海面上,那个已经停止抽搐、静静漂浮的“王海川”,心情复杂。
“所以……你挣扎过,恐惧过,最后……”她低声说,叹了口气,“谢了,王船长。你的遗产,我会好好用的。至于‘快跑’……”
她看了看自己这个叮呤咣啷的浮岛,又看了看灰暗无边的海面,苦笑了一下。
“往哪儿跑啊。”
她把笔记本小心地重新封好,和其他重要物资放在一起。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救生筏本身上。
完好的、带蓬顶的救生筏!这可比她的垃圾浮岛专业多了!虽然刚才里面躺过丧尸,但……洗洗还能用吧?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成型。
“007,”她在心里说,“评估一下,把我们现有的浮岛材料和那个救生筏进行整合的可能性。目标是:扩大稳定平台,获得遮蔽空间,整合可利用物资。”
【评估中……救生筏结构完整,可作为核心浮力单元及居住舱。现有浮岛材料可拆解后作为外围扩展平台、缓冲带及功能模块附加区。整合方案可行,预计提升整体结构完整度至65%以上,抗风浪能力显着增强,并提供基础遮蔽。需消耗时间与人力。】007很快给出了回应。
“干!”林乔一拍大腿,豪情万丈(暂时忘记了胸口的碎玻璃和刚才的惊吓),“今天就搞个大的!升级家园!”
说干就干。她先把救生筏彻底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惊喜”,然后用工兵铲和尼龙绳,开始艰难但充满干劲的改造工程。
她把救生筏固定在自己浮岛的一侧,作为新的“主卧室”和“指挥中心”。然后,开始小心地拆解自己原本的浮岛——那些绑在一起的塑料瓶、泡沫块、木板,按照新的设计,重新组合、捆扎在救生筏周围,形成一个更大、更稳定的扩展平台。生锈的罐头弩、塑料向日葵“盆栽”、幽蓝碎玻璃“镇海神嚣”(被她更加郑重地放在了救生筏蓬顶下的“神龛”位置)、吊着的诡异死鱼“恐怖图腾”……所有她的“家当”,都被重新安置在新的、更合理的位置。
她还用多余的尼龙绳和塑料布,在扩展平台上搭了一个简陋的遮阳(挡雨)棚,虽然四处漏风,但总比直接暴露强。
水循环模块被她优化了位置,增加了一个用更大塑料瓶改装的临时储水罐。“太阳能蒸馏器”也被移到了扩展平台阳光(如果有)最好的位置,虽然依旧没什么产出,但看着像个样子。
最后,她把那台银灰色的探测仪放在了救生筏蓬顶下最干燥的地方,屏幕对着外面,希望能捕捉到一点太阳能充电(虽然希望渺茫)。
整个改造过程持续到深夜。林乔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手上也被粗糙的材料划了好几道口子,但她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家园”——一个以专业救生筏为核心,外围拼接了各种垃圾材料,看起来既怪异又带着点实用主义粗糙美感的混合体,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新的浮岛(或许该叫“乔式一号家园舰”?)比原来大了近一倍,稳定性明显提升,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有一个能蜷缩进去、勉强挡点风雨的蓬顶空间了!
“呼……累死本董事长了。”她瘫在救生筏里,身下是相对干燥的帆布,感觉比之前的硬塑料瓶天堂多了。她拧开一瓶宝贵的纯净水,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掰了半块压缩饼干,慢慢吃着。
仪器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混乱的波形。她注意到,屏幕上代表某个方向的区域,波形时不时会剧烈跳动一下,颜色也偶尔会闪过一抹不祥的暗红。
“红色区域……”她想起笔记本上的话,“避开红色区域……”
她小心翼翼地把仪器调整了一下方向,让屏幕对着她猜测的、可能威胁来源的方位。波形依旧不稳定,但似乎……在某个特定方向上,那种剧烈的跳动更加频繁?
“看来这位王船长,留下的不只是遗产,还有‘攻略提示’啊。”林乔喃喃自语,把仪器屏幕记在心里。
夜深了。海面相对平静。远处,依稀还能看到其他幸存者木筏上微弱的火光(可能是用技能点燃的),或者听到压抑的哭泣、争吵声。
林乔躺在自己的新“家”里,身下是救生筏,周围是她熟悉的垃圾护城河,怀里揣着那片救了她一命的幽蓝碎玻璃,手边放着工兵铲和“贝壳弩”(依旧没什么用但心理安慰),肚子里有食物和水(虽然不多)。
她看着蓬顶破洞外灰蒙蒙的、无星无月的夜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船长,你看,我没跑。我也跑不了。”她对着空气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调侃,“但我把你的筏子和我的垃圾合体了,还用了你的‘攻略’。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并肩作战’?”
“虽然我的战友是个放电的玻璃片,武器是把射程一米八的弩,战略是捡垃圾和忽悠人……”她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活过了第二天。”
“而且,好像还活得……稍微像样了那么一点点?”
困意袭来。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傻气的笑意,沉入了不安但至少不再空空如也的梦乡。
海风轻拂过她新建的、怪模怪样的“家园舰”,吹动那塑料向日葵的花瓣(假花),也吹动了探测仪屏幕上,那始终指向某个深邃方向的、不时跳动一下的暗红色波形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