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
站在曹操身后的文武群臣，听到张合吼出的这两个字，尽皆吓的牙齿“咯咯”乱响，更有数人“噗通通”瘫软在地。
要知张合的武艺虽然在众将之中不算是最高的，可是智谋和心计却位列前茅。
而且此人征战沙场二十多年，经验丰富，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能让这样的老将一反常态当着大魏皇帝的面嘶吼，可见内心实在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听到许褚提到脉门弩，站在张合旁边的徐晃摇头说道：“并肩王并非没有防备，他内衬刀枪不入的软甲，而且距离周不疑将近两百步！”
“莫说只是暗器，就是吕布复生，也绝对射不到这么远的距离，而且还能势头强劲到可以贯穿并肩王的头颅！”
向来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许褚，张大了嘴巴瞅着徐晃，哈喇子沿着嘴角滴落在地。
过了良久才猛然回过神来，向坐在台阶上的曹操躬身说道：“主公，只怕那吕枭真的是死于天杀！”
曹丕正蹲在曹操身边护持着父亲，忽然抬头看着许褚，一张脸变的苍白如纸，颤声问道：“仲康，你怎知吕枭是死于天杀？”
许褚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胸口，眼中尽是惊骇之色：“太子难道忘了，当初主公派俺去摘周不疑的脑袋，俺就是被他用脉门弩打伤的！”
“那暗器虽然速度奇快，令人无法闪躲，但是力道却不算十分的强悍，要不然早就贯穿俺的胸膛，俺还能活到今天？”
“那时候俺跟他距离不过丈余，可吕枭距离周不疑却足有两百步哎！”
“肯定是天杀！”
许褚憨实单纯，说话不经过大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没有别人顾虑的多，他颤栗道：
“周不疑肯定是入了仙道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给冲公子当伴读的小书童了！”
“襄阳的时候，他降天火烧了俺们，不久之前又降天雷轰了江东的十万水军，现在又天杀了吕枭！”
“下一步……”
“下一步就要对咱们许都动刀啦！”
曹丕嘴唇发紫，木然的站在曹操身边，呆呆的发愣，似是陷入了沉思。
“打！”
坐在台阶上的曹操，忽然站了起来，回头指着许褚声色俱厉的吼道：“给朕拖下去，掌嘴八十！不，掌嘴一百！！”
“胆敢乱我军心，胆敢……”
盛怒之下，曹操身子晃了晃，双眼上翻，一头往台阶下栽去！
幸好站在阶下的徐晃眼疾手快，急忙纵身一跃，上前接住了曹操。
曹仁、曹洪等众将一齐上前，把曹操团团围住，不断的呼唤：“陛下！陛下醒醒。”
“快传太医来！”
“嗯，先把陛下送回寝宫再说！”
曹氏和夏侯氏的众臣，簇拥着曹操往他的寝宫方向而去。
剩下的群臣看着曹操远去的方向，犹然心有余悸：
“周不疑的声威，竟恐怖如斯？陛下尚且这样，何况我们……”
“嘘！你也想跟许褚似的，被拖下去打嘴巴了么？”
“打嘴巴？你们倒是想得美！惑乱军心那可是死罪。”
“许褚和陛下是什么关系？如果换了是你们，就算是不诛灭三族也起码得斩首弃市，还想着几个嘴巴就了事呢！”
“噤声！差点儿忘了，太子还没走呢……”
“丕太子虽然年轻，但智勇双全，沉着冷静，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惶恐了？”
“他听到许褚说吕枭是死于周不疑的‘天杀’，就变的这样失魂落魄了……”
众臣这才发现，曹丕仍旧站在原地，木然的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丕太子好像很惧怕周不疑来打许都……”
“屁话！难道你不怕？”
“嗯……说的也是！”
众臣唯恐祸从口出，不敢多做议论，纷纷上前向曹丕行礼道别，然后匆匆离去。
偌大的宫殿前，只剩下曹丕一人孤零零站在台阶上，凌乱在寒风之中。
“不！！”
许久，曹丕的身子一颤，像是灵魂附体了一般，圆睁的双目充满了恐惧，咬牙切齿道：“无论如何，绝对不可以向周不疑投降，绝对不行！”
“周不疑饶得了所有的人，可他绝不会放过我……”
“他最恨别人给他栽赃陷害，江东孙权，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他忽然调转了身子，大踏步向父皇的寝宫走去。
……
黑夜如墨，巍峨的皇宫像是一头已经死去的巨兽身体，显的死气沉沉。
曹操的寝宫里灯火通明，照如白昼，但却同样悄无声息，寂静如死。
曹操仰面躺在卧榻上，一条湿毛巾盖住了他的额头，双目紧闭，面如死灰，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身上的锦被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看起来和死人毫无分别。
曹仁、曹洪、乐进、徐晃等武将和程昱、刘晔、钟繇陈群等文官分成两排站在床榻前，一声不吭。
“呼！”
“啊……”
曹操长长吐出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但随即发出一声呻吟，双手抱头，五官扭曲:“头疼！疼死朕了！”
“快传太医来！！”
跪伏在床榻旁的老太医，颤抖着双手用冷水浸湿的毛巾把曹操额头上的毛巾替换下来，伏地请罪道：
“臣等无能，对陛下的头风束手无策，只能用冷敷之法暂缓陛下的疼痛……”
“陛下开恩……”
须眉皆白的老太医，跪在床前瑟瑟发抖，身后的五名资历深厚的太医，也是战战兢兢，热汗直淌。
曹操自从江夏大败归来，又被吕枭压制之后，性情变的暴戾易怒，动辄便要杀人。
可没想到这一次，曹操竟然只是咬牙忍着疼痛，挥了挥枯干的手，示意他们退下。
“臣等谢陛下不杀之恩！”
六个太医如被大赦一般，叩谢皇恩之后转身匆匆退了出去。
曹操重新闭上了双眼，声音中带着疲惫：“外面形势如何？”
负责许都防卫的曹真上前禀报道：“许都三面尽皆被大乾兵马围住，只有西面暂未发现敌军。”
“但那边有宛城马超的两万西凉军驻守，臣恐数日之内，他们便会前来和周不疑的兵马会合，完成对我许昌的合围之势……”
曹操依旧闭着眼，看不出有任何性情的波动，声音平缓冷淡：“形势如此，你们有何意见？”
堂下人群中，一人跨步而出，躬身说道：“自古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不能走则降！”
“如今吕枭战死，我军士气低落，外无救兵，战则必败！”
满堂文武群臣，骇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