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征尘,漂泊如云。
三十万带甲猛士,对垒于邺城之外的这片古战场上,杀气盈天。
大乾圣帝周不疑,悠然迈步穿行于黄沙烈尘之中,任凭西风吹的衣袂带鼓荡作响。
“你还真敢来!”
吕枭坐在战马上,双目圆睁,遥遥看到周不疑飒然仙姿的身影,也不禁为周不疑的胆量由衷的佩服。
他所处的位置,距离身后的军阵约莫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恰好在弓弩手的射程范围之内。
因为距离过近,万一引起周不疑的怀疑,对他避而不见,那么火箭计便失去了效用;可是如果远离自己的军阵,吕枭深知没有弓弩手的帮助,就算有两个自己也未必是周不疑的对手。
一百五十步,恰好就是那个最合适的距离!
看着衣袂飘摆的周不疑,吕枭心中再次复盘着自己的计划:“我内衬软甲,根本不怕他的‘脉门弩’,只要他到了我的面前,我便撤马归阵,万箭齐发!”
“你周不疑既无战马,又无铠甲,更没带刀剑等格挡箭矢的兵器,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逃出生天的机会!”
“哼哼!”
吕枭的嘴角不禁泛起了得意的冷笑:“魏帝又如何?他的女人我已经得到了!魏太子又如何?他的宠妾我也得到了!”
“久闻江东孙尚香颜值不亚于昔日的貂蝉,却又比貂蝉多了几分巾帼的刚烈豪气,实乃天下的奇女子,而魏帝的小女儿曹婉更是人间绝色!”
“可这两个女人却偏偏都成了周不疑的绣榻之人,为他倾倒痴狂?”
“待我灭了周不疑,定要挥军南下,屠了江夏,取此二女回归伏牛山,享乐天年!”
吕枭虽然看不起吕布,可是骨子里却和吕布有着几分相似:武艺高绝,目光短浅,胸无大志,好色成性……
只看得见如花美女,却看不见万里江山!
周不疑看似闲庭信步,却又御风神行,不过须臾之间,已经到了吕枭马前三丈之外。
周不疑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高头大马上的吕枭,含笑问道:“你的伤好的很快?既然归降大乾,稍后我自有疗伤良药赐给你,助你在数天之内,康复如初。”
吕枭见周不疑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弓弩手的射程之内,心中大喜,再也不用装了。
他把霸王神枪扛在肩头,仰天打了个哈哈,倨傲之态毕露,目光如刀锋般盯着周不疑:“昨日承蒙你手下留情,放了我一条生路,但我的伤势,不劳你牵挂!”
远在阵中的赵云看到吕枭在周不疑的面前并不下马行礼,反而扛起了霸王枪,心中一沉,绝望的说道:“果真是计!我敢断言吕枭绝不是真心归顺我大乾!”
“先生危矣!”
张绣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满脸焦虑的顿足道:“主公和吕枭近在咫尺,和魏军战阵也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明知是计,也鞭长莫及了!”
“如果杀出阵去,反而刺激了吕枭,提前对主公动手……”
两人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无惧生死。可是面对如此危局,却又投鼠忌器,一时之间方寸大乱,无计可施。
战场上,周不疑听到吕枭的话里带着机锋,早已没有了昨日低头乞降时候的顺从,便已经明白了七分。
但他依旧不动声色,抬头看着吕枭,缓缓点头说道:“你根骨绝佳,的确不需要我来牵挂你的伤势。”
“你归降我大乾之后,便可解甲归田,返回你的伏牛山安心养伤了。”
“宝马香车,金珠宝玉,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你。”
吕枭听着周不疑的话,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面前的这个少年:“周不疑啊周不疑!原来你不过如此!死到临头了,还做着让我归降的清秋美梦呢!”
“简直是单纯的让人忍无可忍。”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瓮中之鳖,我又何惧于你?”
“不过你的武艺精绝,我又深受内伤,为保万全之策,还是先想办法脱身为妙!”
周不疑就站在原地,面带微笑,淡定的看着吕枭。
吕枭笑了一会,低头看着周不疑,呲牙道:“好!既然你能善待于我,那我便放心了。堂堂大乾圣君,料也不会自食其言!”
“你在这里稍等,我即刻回去取兵符来,跟你交割之后,便返回伏牛山养病!”
周不疑挥了挥手,竟似乎没有一点的起疑。
吕枭策马转身,手提霸王枪,用尽所有的精力防备着身后。
经过昨日一战,周不疑展现出来的恐怖战力,让吕枭再也不敢对这个少年有丝毫的轻视。
所以他才内衬软甲,即便是现在背对周不疑,但只要防备好自己的后脑要害,便不惧任何暗器。
“主公……主公!!”
张绣远望着吕枭扬长而去,周不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急的直搓手:“主公这是怎么了,就这么放吕枭回去了?以主公的武艺,纵然徒步交锋,也未必会落在下风,只要活捉了吕枭,便不怕他们施展阴谋诡计了!”
“现在……”
他绰枪在手,霍然回头沉声喝道:“牵我的战马来!”
“当初在曹营的时候,主公曾指点我一条生路,今日我宁可死在阵前,也要保护主公的周全!”
赵云忽然一抬手,轻轻摁在了张绣的肩头,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战场:“不要轻举妄动,坏了先生的大事!”
“先生睿智如神,远在你我之上。既然连我们都看出了吕枭的用心,何况于他?”
张绣不断的摇头,皱眉叹道:“怕的是主公当局者迷,我们是旁观者清啊……”
……
吕枭乘马缓行,到了五十步之外,突然快马加鞭,飞马回阵。
“哈哈哈!”
回到门旗之下,吕枭调转马头,向着周不疑放声大笑道:“周不疑,想要我归降你?做你的白日梦的吧!”
他手中的霸王枪凌空一挥,阵中的旌旗全部放倒,五百弓弩手如水落石出般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强弓拉满,每只箭矢的前端都沾满了火油,多余的火油不时滴落在弓弩手的脚下。
每个弓弩手的身旁,都有个擎着火把的步卒,随时可以点火放箭!
吕枭用霸王枪指着周不疑冷笑道:“你所站的位置,已在我弓弩的射程之内。只要我一声令下,火箭齐发,让你化为飞灰!”
“你若识相,下跪乞降,求我饶你不死!”
“我或许心慈手软,放你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