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唇瓣还有些红肿,微微嘟着,像在无声地邀请什么。
他想起昨晚那温热湿软的触//感、魏婴低头时那专注的眉眼、自己失控时的狼狈和闷//哼,还有……
他猛地移开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可那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
魏无羡看在眼里,心里又好笑又柔软。
看在二哥哥昨晚一掌拍晕自己的狠劲上,他决定不再逗弄撩拨了,免得这人恼羞成怒。
他掀开被子,起身洗漱,一边穿衣一边状似随口问道:
“二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蓝忘机见他并没有用昨晚的事打趣自己,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
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魏无羡身边,伸手将他系歪的腰带重新整理好,动作自然而熟练。
“陪你用完早膳。”他低声说。
魏无羡抬起头,对上他微微闪躲的目光,笑了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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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摆上桌,比蓝氏常规食谱丰富了许多。
魏无羡满意地点了点头,乖乖坐下,端起碗慢慢吃着。
蓝忘机坐在他对面,筷子握在手中却没有动,目光不时隐晦地落在魏无羡身上。
喉结又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却觉得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魏无羡察觉到他目光的异样,抬头看他,见他耳尖又红了,有些无奈地笑了:
“二哥哥,你再不吃,粥就凉了。”
蓝忘机“嗯”了一声,低头喝粥,可那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过来,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似的。
魏无羡感受到他的注视,心里甜丝丝的。
——他家二哥哥,这是素了太久了。仅仅一次,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用过早膳,蓝忘机将碗筷收拾好,转身看向魏无羡。
“魏婴……我该走了。”
魏无羡的笑容淡了几分,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二哥哥,安危第一,保护好自己。记得想我。知道吗?”
蓝忘机点了点头:“嗯。”
“有事就传讯给我。”
魏无羡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沓符篆,塞进蓝忘机手里,
“这是我发明的传讯符,不管多远,只要点燃,就能把话传给我。”
他又取出许多小法器,一股脑儿塞进蓝忘机的储物戒里。
前几日蓝忘机带他进了叔父和兄长的私库,他选了几样材料,专门做了些防身法器。
蓝忘机见他忙碌的样子,心中又暖又涩。
他抬眸,对上魏无羡那双满含担忧的眼睛,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
魏无羡见他不说话,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蓝忘机闭上眼睛,双臂紧紧回抱,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魏婴舍不得他。
他又何尝舍得魏婴?
他微微退开一些,凝视着眼前这张俊美明媚的面容。晨光落在他眉眼间,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里,满是不舍和眷恋。
蓝忘机心口一紧,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缠绵、缱绻、带着压抑一早上的渴望和万般的不舍。
魏无羡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爱意在彼此间静静流淌。
许久之后,蓝忘机才微微退开一些。
他看着魏无羡被蹂躏得水润的唇、波光潋滟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低头,不舍地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轻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
“魏婴……等我。”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后的颤抖。
魏无羡神情眷恋,不愿就此放他离去,挨挨蹭蹭了许久,才点了点头,黏黏糊糊道:
“嗯。等你。”
蓝忘机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瓣,目光流连,像是要把眼前的美景刻进心里。
终究还是要走的。
魏无羡不情不愿地将人送到山门外。
蓝忘机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转身御剑而起,破空而去。
至于魏婴送的那艘云舟,他舍不得用,觉得一个人乘坐也是浪费。
魏无羡站在山门口,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久久没有动。
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二哥哥刚走,他就有点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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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走后,魏无羡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
吃饭没胃口,看书看不进去,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炼器材料都懒得翻。
他趴在案几上,下巴抵着桌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活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狗。
“温情,蓝湛什么时候回来啊?”
温情正在给他把脉,闻言翻了个白眼:
“魏无羡,含光君才走了一个多时辰,人可能还没到前线呢。”
魏无羡委屈地“哦”了一声,安静了片刻,又开始躁动。
“温宁,我们下山去找蓝湛好不好?”
温宁站在一旁,闻言连忙摇头,一脸为难:
“魏、魏兄,含光君……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让我……和姐姐看住你,不让你…乱跑。”
魏无羡顿时泄了气,嘟囔道:“蓝湛怎么什么都要管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蓝忘机穿过的衣服里,闷闷地说:“他都走了那么久了……”
温情嘴角抽了抽。
一个多时辰。这叫“那么久”?
她懒得理他,收拾好药箱走了。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
“温情,蓝湛今天会传讯回来吗?”
“温宁,你说蓝湛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温情,你说蓝湛会不会受伤啊?他怎么还不传讯回来?”
“温宁,我们偷偷下山好不好?就一下下,不被蓝湛发现就行——”
“魏无羡!”
温情终于忍不住了,把药箱往案几上一顿,叉着腰瞪他,
“你已经说了一千八百遍了!你有空在这儿睹物思人、茶饭不思,不如干点实际的!”
魏无羡被她吼得一愣,眨了眨眼。
温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你给你那小夫君帮点忙,让他轻松一点,战事早点结束,他不就能早点回来了吗?”
魏无羡怔怔地看着她,眼睛忽然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对啊!”
他一拍大腿,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多画些符,做些法器出来,让长老们带过去,这样蓝湛他们就能打得顺利些,战事也能早点结束!”
他越说越兴奋,又掰着手指算:“嗯,还有聂氏的刀法,也要赶紧改进——”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温宁身上,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道:
“温宁,我看你灵识好像有异,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部分灵识?”
温宁愣住了。
温情也愣住了。
她诧异地看向魏无羡——她以为这人失忆后就变成大怨男了,整天沉溺于儿女私情,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注意到弟弟的异常。
沉默了片刻,温情缓缓开口,道出了往事:
“阿宁小时候被舞天女摄去了三分灵识,心智不全,极易被邪祟上身。这些年,我想尽办法,都没能找到修复的法子……”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和心疼。
温宁却有些愧疚地攥着衣角,低下了头。
魏无羡听完,想起蓝忘机曾给他讲过舞天女的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已经有想法了。等我再好好琢磨一下,画个符给你,保准温宁灵识完全修复。”
温情知道他本事大,却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她为弟弟的病操心了十几年,想尽了办法,都没找到医治的方法。
但见魏无羡终于找到了事情做,又有了精神,她也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
“那好,”她笑了笑,“我们就等魏大公子的符篆救命了。”
魏无羡朝她挑了挑眉,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温大医师,包在我身上!”
温宁站在一旁,眼睛瞬间亮了。他觉得他家魏兄最厉害,做什么都能成功。
魏无羡说风就是雨,立即抽出符纸,提笔蘸墨,刷刷刷地开始研究。
符纸一张一张地画废,草稿散了一地,几乎要淹没整个案几。
温宁蹲下身子,想要收拾,魏无羡头也不抬地说:
“温宁,别动!就那么放着,你一动我灵感就没了。”
温宁连忙缩回手,乖乖坐下了。
温情扫视一圈被搞得一片狼藉的静室,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同情了蓝忘机三秒钟。
然后她背起药箱,回自己院子去了。
嗯……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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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魏无羡便画出了修复灵识的符篆。
他把符篆叠成三角,塞入一个荷包,递给温宁,让他贴身佩戴,又叮嘱道:
“不出一年,你的灵识就能恢复如初。”
温宁双手接过,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发颤:
“魏兄……谢谢你。”
温情站在一旁,看着弟弟手中的荷包,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自己操心了十几年、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解决的难题,竟然被魏无羡几天就搞定了。
弟弟上一个保命的符篆,也是魏无羡听学时给的。这世上,除了自己,能真心对待弟弟的,恐怕就只有魏无羡了。
“魏无羡,谢了。” 她难得郑重地说。
魏无羡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
“兄弟姐妹之间谢什么,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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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聂氏刀法的困局也有了眉目。
魏无羡在原有刀法的基础上做了改进,去掉了那些容易积累煞气的招式,又加入了一套疏导煞气的心法。
他反复推敲了几遍,觉得差不多了,便立即传讯给聂怀桑。
传讯符点燃的那一刻,魏无羡对着跳动的火苗说:
“聂兄,新刀法我研究出来了,马上给你,让你大哥试试。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我再改。”
火苗闪烁了几下,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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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忙完,魏无羡便一头扎进了蓝氏专门给他准备的炼器室。
那些对符阵器感兴趣的长老们早就等着他了,见他来了,一个个眼睛发亮,恨不得把压箱底的问题都掏出来问他。
魏无羡也不藏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顺手帮他们改良了几件法器。
一时之间,他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去想蓝忘机。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蓝忘机睡过的枕头里,闻着那股淡淡的檀香,心里又酸又涩。
他想给蓝忘机传讯,又怕他在战场上分心,不敢贸然打扰。
好在蓝忘机每天都会在不同时段传来平安的消息。
有时是简短的一句“已到,勿念”,有时是“一切安好,你早些休息”。
魏无羡每次收到传讯,都会翻来覆去地回味好几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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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那天御剑抵达不净世后,立即传讯给留守在莲花坞的蓝氏弟子,吩咐他们留四人看守,其余人即刻返回。
之前护送温情姐弟的那批弟子这次不在留守之列,蓝忘机计划让他们轮流上战场历练,只留下有伤在身的弟子辅助。
至于莲花坞的守备,有魏无羡留下的那红衣女鬼坐镇,足以震慑宵小。
安排好这一切,他才起身去了议事厅。
聂明玦正与几位将领商议军务,见蓝忘机进来,微微颔首。
蓝忘机将莲花坞的守备安排简要汇报,聂明玦听完,点了点头:
“既已妥当,便不必再分兵接应。战力还是要用在前线上。”
蓝忘机应下,又就各区战事部署交换了意见。
会议散场时,已是暮色低垂。
蓝氏兄弟二人并肩走回蓝氏客院。
蓝曦臣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日沉了几分。
蓝忘机跟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兄长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上,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兄长近日可有烦心之事?”
蓝曦臣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他从袖中取出那只风邪盘,托在掌心,叹了口气:
“唉,无羡当时给的这个法器,我本没当回事。没想到……每次一开会,它就震颤不停。只有遇到明玦兄和怀桑几个人时,它才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一度让我怀疑它是不是真如无羡所说—— 坏了。”
蓝忘机看了一眼那只安静躺着的风邪盘,淡淡道:
“魏婴做的法器,不会有错。百家因利而聚,终会因利而散。兄长日后多留意,勿要被人坑害。”
蓝曦臣将风邪盘收回袖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兄长知道了。”
他这些日子差点怀疑人生,被这风邪盘搞得草木皆兵,看到谁都像坏人,差点神经衰弱。
为了证实风邪盘没坏,他刻意去野外夜猎了几次,发现风邪盘确实好用,往往他还没发现邪祟,风邪盘已经提前做出警示。
根据指针方向,辨别邪祟所在位置,颜色深浅判断邪祟等级,分毫不差。
无羡出品,果然都是精品——可这精密度就不能调低一点吗?
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器确实大有用处。
通过这些日子的震颤及变色预警,他婉言回绝了几个想要加入他麾下的小世家和散修。
那些人行为浮躁,急功近利,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来套近乎。
若是以往,别人拿“大义”一套,他脸皮薄,便不好意思拒绝。
如今有了这风邪盘,他更加坚定了仔细甄别的决心——不是人人嘴上喊着大义,就真的是大义的,得看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