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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金戈与那位外乡来的相互对峙之时,一旁的韩凤亭率先站了出来,打破了两者的平衡。

他双手抱拳,对着四周的乡亲们拱了拱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稳。

“老朽就是省城来的大夫,姓韩,省城中医学院的教授,这趟是专门下乡过来义诊的。”

围观的人群一听他的介绍,目光跟着齐刷刷的聚焦在其身上,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敬畏与期待。

韩凤亭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在被野猪紧紧裹住的患者身上,神色凝重的继续说道。

“方才金小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医道本就以救人为先,拘泥于典籍成法,有时反而会束手束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几位老中医,语气诚恳。

“诸位同仁,我等虽出身学院,但也深知临床之变,远非书本所能尽载。”

话音一落,高静山跟着上前两步,郑重的点了点头,对着诸多乡亲们也解释起来。

“我叫高静山,省城医学院的副院长,也是这次义诊的带头人。金小友这以兽腹温养之法,虽未见于正统典籍,却暗合‘借外阳以固内元’的急救之理,与古法中‘附子回阳’、‘艾灸关元’的机理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错!眼下患者失温已深,气息微弱,寻常法子无法挽救,现在唯有此法,或许才能救人一命。”

马鸣川顺势接过话茬,继续补充了两句后,也对着四周的乡亲介绍起自己来。

“本人马鸣川,省城医学院内科主任。对于金小友的所作所为,我认为符合医者的临变之举,不存在什么冒犯神灵的举动。”

张景颐眉头紧锁片刻后,缓缓直起身,长叹一声。

“各位乡亲,我是省城医学院的教课老师,张景颐。金小友这法子虽出人意表,却恰好契合了‘急则治其标’的道理,以兽腹之温,护住心脉,倒也算另辟蹊径。”

随着几位老中医一一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态度,也让原本动摇的村民们彻底安静了下来。

先前持反对态度的那位老者,沉默片刻,终是上前拉住那中年汉子的衣袖。

“后生,莫要再争了。这山里头的事儿,有时候不能用常理去论。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绝境里的法子,虽邪门,却真能救命。方才那后生说得在理,命都要没了,还谈啥正道歪道?”

汉子被老者一拉,身子僵了僵,脸上的强硬褪去几分,却仍梗着脖子低声嘟囔。

“可这法子,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韩凤亭见对方还是不肯罢休,眉头微蹙,沉声道。

“名声事小,性命关天。若因顾虑名声而见死不救,那才真正辱没了医道二字。至于责任,我韩凤亭愿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那中年汉子脸上的犹疑彻底消散,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与无措,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反驳的声音。

见到无人在出声反对,几位老中医的心神这才放松了些许。

然而,几人刚一稍缓些,韩凤亭又立马出声说道。

“各位乡亲,大家伙儿都是奔着看病来的,要不现在就回大队部那边重新排好队,我们开始给诸位看诊,免得乡亲们久等。”

原本寂静的人群,听了他的话语,顿时又躁动起来,低声交谈。

几位老中医相视一眼,默契的刚想挪动身子,人群中却传来一道回响。

“几位老先生,我们不急,身上都是些老毛病,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咱们还是先等等看,看看金大夫用的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说话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手里还攥着个磨得发亮的烟袋锅子,说话时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立刻跟着附和。

“对对对,这借兽阳活人命的手段我们都还没见过,等等看,不急,不急!”

原本打算挪动脚步的几位老中医顿在原地,进退不是,目光齐刷刷落在韩凤亭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韩凤亭倒没显出半分慌乱,只是抬眼扫过人群,余光瞥了瞥站立不动的金戈,见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应承下来。

“好!那咱们就一块等等看,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

接下来,场内再次安静下来,就连原本打算处理这野猪血和内脏的金仁诚,也都停下来手中的活计,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瞧了起来。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村民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野猪腹腔的患者。

渐渐地,一个小时过去了,那患者却不见有丝毫的动静,此刻就像是凝固了一般,让人以为这患者已然没了生机。

人群中开始泛起细微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几位老中医的眉头更是紧紧拧成了疙瘩,眼中的狐疑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相互交换着沉重的眼神,似乎都在无声地质疑着这法子的可行性。

那攥着烟袋锅子的老汉,脸上的风霜之色也凝重了几分,紧抿着嘴唇,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患者,烟袋锅子在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却忘了点烟。

原本附和他的那些村民,此刻也有些动摇,眼神里写满了忐忑与不安。

可金戈却没有任何举动,依旧稳如泰山的等待着。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这……这都一个时辰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

话没说完,便被身旁的人急忙扯了扯衣角,止住了话头,生怕这话冲撞了场中的气氛。

韩凤亭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镇定。

他再次抬眼看向金戈,只见其依旧神色沉静,目光专注地落在患者身上,没有丝毫慌乱与动摇,那份从容不迫,仿佛早已对结果胸有成竹。

韩凤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跟着耐心等待着结果。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就在众人的耐心即将被消磨殆尽之时,一道轻咳声骤然从野猪腹部响起。

“咳咳咳!”

声音在这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有眼尖的村民突然低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动了!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