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闲得无聊罢了,通天阁也没什么好玩的。”
我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扯得胸口又疼起来。
“笑什么笑!”她瞪我,“喝你的药!”
“喝完了。”
她低头一看,碗确实空了,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手忙脚乱地接过碗放到桌上,又回来坐下,还是不看我。
“苏小妹。”我叫她。
“干嘛?”
“我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亲爱的月寒师侄在身边。”我慢悠悠地开口,“你呢?你作为我婢女跑去哪儿了?”
苏小妹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嘴巴张了张:“我....我只是刚好出去!我也一直守着你,好吗!”
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再说了,你昏迷的时候,一会儿叫苏颜,一会儿叫什么灵鸢,听着都烦。”
我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敢情这丫头是在吃醋。
“灵鸢是谁?”苏小妹转过头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她又补了一句:“还有苏颜呢?也是你的老相好?”
“苏颜不是你吗?”我下意识说。
“我是苏小妹!”她瞪我一眼,“苏颜是苏颜!你昏迷的时候喊得可亲热了!”
江月寒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端着药材快步走了出去,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随口道:“很久没见她们了,也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
苏小妹站起身来:“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这次出尽了风头!”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我望着关上的门,愣了片刻,索性坐了起来。
闭目内视,神识探入丹田——那颗金丹悬在气海之中,色泽比从前更加温润,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除此之外,倒也没觉出什么太大变化。
按理说,九幽天神诀破境,又扛了一轮天罚,怎么也该有点动静才对。
可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不急不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又试着催动灵力,经脉里确实比从前宽阔了些,灵力流转也更顺畅了,可要说质的变化——没有。
金丹还是那颗金丹,修为还是那个修为。
“奇怪。”我嘀咕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竹儿探进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往屋里张望了一圈,确认苏小妹不在,才溜了进来。
“小师叔,”她压低声音,“苏姐姐走了?”
“嗯。”
“那就好。”她拍拍胸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吓死我了,刚才她问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昏迷的时候喊了别人名字,我说不是,她就瞪我。”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刚刚有没有偷听?”
“没有!”竹儿否认得飞快,眼神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听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小师叔,苏姐姐吃醋的样子好好笑哦。”
“好笑?”我挑眉。
竹儿吐了吐舌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师叔,那个灵鸢和苏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我看着她那副八卦的样子,哭笑不得:“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她眨眨眼,“能让小师叔昏迷了还喊名字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沉默了一下。
灵鸢,苏颜....那些名字确实很久没有想起了。
下界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
“小师叔在吗?”院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看了苏小妹一眼,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推门走了出去。
一个弟子正与江月寒交谈,忙躬身行礼。
江月寒眉头微蹙:“何事?小师叔才刚醒来。”
“回江师姐,”那弟子垂首道,“师尊听闻小师叔大病初愈,特在天权峰设下宴席,请小师叔前去。”
“天权峰?”我眉头微皱。
“是。”弟子再次躬身。
我看了江月寒一眼,她微微摇头。我收回目光,点头道:“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那弟子却立在院中没有动:“小师叔可先行洗漱,弟子在此恭候。”
“行吧。”我转身回房,竹儿雾儿立刻端了水来。
洗漱完毕,换了一套衣服。
江月寒凑近低声说:“天权峰一直是宸极师伯的人,小师叔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笑了笑:“没事,在通天阁里,还能把我怎么样?”
“小师叔若执意要去,”江月寒迟疑了一下,“我陪同前往。”
“我也去!”苏小妹也跟上来。
我看看她们,点头道:“也好。走吧。”
我们三人跟着那弟子出了小院,往天权峰方掠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看见我,都停下脚步,眼神满是敬畏。
我假装没看见,只管往前走。
“小师叔,”引路的弟子忽然开口,语气恭敬,“师尊说了,今日只是小宴,没有外人。就是想给小师叔赔个不是。”
我笑了笑:“赤战师兄太客气了。”
弟子不再说话,埋头引路。
天权峰比帝君小院气派得多。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处处透着精致。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个个衣冠楚楚,见了我都低头行礼,挑不出半点毛病。
走过前山殿宇,来到后山一座木屋前,弟子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大八仙桌,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各色菜肴,还冒着热气。
赤战端坐首位,见我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笑:“小师弟,快来快来,入座!”
一旁的春夏秋冬四位弟子连忙上前,殷勤地引我们入座。
“以前对你颇有误解,小师弟可不要放在心上!”赤战举起酒杯,语气热络得不像话。
我心中一阵纳闷——这赤战对我的态度,怎么忽然就变了?
一旁的江月寒同样面露疑惑,显然也觉得事有蹊跷。
我压下心中疑虑,也举起酒杯,客气道:“您是师兄,我怎敢记怪。”
我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赤战哈哈大笑,连说“好好好”,又亲自给我斟满。
春夏秋冬四人轮番敬酒,一口一个“小师叔”,叫得亲热极了。
我一一应着,酒是上好的灵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几杯下去,胸口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江月寒坐在我旁边,筷子几乎没动。
苏小妹倒是吃得开心,左右开弓,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苏小姐,江师侄!”赤战笑眯眯地举起酒杯,“你们一路照料我家小师弟,辛苦了。来来来,我们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