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岸边的枪声一响，不管是“道标亲兵”还是“混成协”的官兵都吓得就地卧倒趴在了冰面上。
等他们稍微缓过神来，“道台”于驷兴已栽倒在马下，而那群“沙国士兵”们也早就逃之夭夭了
道台衙门的亲兵这可都傻眼了，既不敢前去追击那些“敌人”，也不敢冲过去检查自家大人伤势，只能继续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安庆余和刘满金对杜玉霖的计划也早就知情，这会也就开始按照计划演起戏来，二人大手一挥带上几十人就朝北面追了过去，边跑还边往前面不断进行射击，只是这准心都故意抬高了好几分。
杜玉霖在趁乱掰断于驷兴的脖子后，又假模假样地摇晃呼喊了几下，这才有些“悲痛”地站起身来，走向道台的亲兵们。
“兄弟们，于大人他......他为国捐躯了。”
那些“道标亲兵”此时已经从冰面上爬了起来，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心里倒也没多难受，这于驷兴平日里也抠门着呢，忍着他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如今人死了就再找个下家呗，不过瞅这位杜大人好像比他们更难受呢。
真别说，杜玉霖这“演戏”能力也是越来越好了，眼圈竟恰到好处的微红了起来。
“疫情当前，于大人不顾安危亲自来到第一线，却被这些无耻的沙国人所害，实在是让人惋惜、痛心，千赶万赶我却还是晚来了一步没能救下大人啊。”
哎，哎？
怎么觉得他说这话跟实际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呢，不是他来了以后于大人才被打死的么？
咔嚓、咔嚓......
“别动队”的队员中也不知道谁带头拉了几下枪栓，吓得这群刚没了“主心骨”的亲兵们脖子就是一缩啊，眼神立即就清澈了不少，纷纷应和道。
“杜大人不必自责，都是大鼻子太无耻了。”
“对啊，您已经尽力了。”
“于大人在天有灵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杜玉霖闻言视线扫向众人，目光几乎在每个人脸上都有所停留，看似是在认同他们的话语，实则却更像在说“老子可记住你们都有谁了”。
过了会他才缓缓朝众人一点头。
“于大人的后事我会妥善安排，你们可以先回衙门等候消息，该发的粮饷由我们二十三镇来负担，各位大可不必为生计担心。”
┗|｀o′|┛ 嗷~~
这话一出口可比啥口号都有用，出来当兵不就为了这点事嘛，既然饭辙又有了着落，谁还管他妈的于驷兴到底咋回事呢？看这位杜大人真挺不错，以后八成也不会亏待他们，那就听人家安排以后跟他混了。
于是这二百多人朝杜玉霖行了个军礼后，就呜呜泱泱地朝南面走去，先回道台衙门等下一步的命令去了。
江面上现在剩下的就都是“混成协”的人马了，原本跟寿庆的那几十名骑兵眼看着协统死了，也都厚着脸皮聚到了焦凤山这伙人这边。
见一切处理的差不多了，杜玉霖这才看向焦凤山朝他招了招手。
焦凤山还杵在那发呆呢，就连寿庆脑袋里流出的血淌到自己脚下都没注意，见那位大人喊他抬脚猛了点差点没滑个大跟头。
几步走到杜玉霖面前，这位大汉连行军礼都用错手了，他就觉得眼前这人咋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有点想不起来了，哎呀，就在嘴边......
杜玉霖微微一笑，手中随即多出了根金条，然后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焦凤山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你你你......，会友镖局那个小兄......？”
这回他可想起来了，原来当初在黄焕章那碰到的就是杜玉霖本人啊？哎呀我去，多亏当时见好就收了，这要真把这个祖宗逼急了还有自己的命在嘛？随即还下意识地上下摸了起来，想把自己收的那根金条还回去，可钱早他妈花了还摸个屁啊。
杜玉霖将手中金条往前一丢，被焦凤山“刷”的一伸手稳稳接住了。
“大......大人？”
“你的事我知道，看得出在大是大非面前你还算能拎得清楚，这个拿去看伤，至于死去弟兄们的安置费我来出。”
“谢......谢大人。”
这么大条壮汉此时眼泪都流出来了，这承了人家多大的恩情啊？要是杜大人再晚来一会，自己这条命恐怕就已经交代了。现在可好了，又是赏钱又是给安置费的，真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距啊。
其实这才哪到哪啊？好事还在后头呢。
杜玉霖目光又看向焦凤山的那些手下，再次提高了音量。
“焦凤山此次抗疫有功，面对沙国强敌也勇于上前，本统制认为前任协统寿庆对他的降职处罚有失公允，作为防疫前线的总指挥，我宣布焦管带官复原职，并暂代哈尔滨混成协协统之职。”
这话一说完众“混成协”士兵先是一愣，过了会才有几个兄弟反应过味来，大步跑到焦凤山身边将他抱了起来。
“哥，杜统制这一来，咱们这天儿算是亮了啊。”
“是啊，没听到么？你官复原职了，而且还暂代协统之职，那是多大的官啊？”
“哎呦，协统可就好大官啦。”
这些人七嘴八舌头的就说了起来，焦凤山就感觉自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身子晃晃悠悠、心里美美滋滋的。
这可真是啊，上头来个人一句话自己就得死，上头又来个人自己立马又升了官？哎呦呦，人还得有权啊，而获得权力的前提是得跟对人才行，眼前这杜大人就是个最好的选择啊。
别看此人年纪不大，但办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敢打敢干，之前听说他在长春击溃了倭国“独立铁道队”还不太相信呢，如今他干沙国“护路军”可就在身边那真是名不虚传啊，若以后能跟着此人做事，那可就真叫攀上高枝做凤凰了。
想到这，焦凤山推开身边弟兄再次来到杜玉霖面前，“噗通”一声就跪到在地。
“恩公在上，受焦凤山一拜。”
说着他就给杜玉霖磕了三个头，而他身后的众弟兄看自家大哥如此，也都纷纷磕起头来，就连之前跟寿庆混的那几十名骑兵也跟着跪了下去，一时间松花江面上就拜倒了一片。
杜玉霖笑着上前几步，架着焦凤山的胳膊就将他扶了起来，可刚一抽开手，这家伙就又跪下了。
“大人，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若您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
“哦？说来听听。”
焦凤山再次叩首，然后一指身后的众弟兄。
“我们以前都是哈尔滨老巡防营的，听说国家编练新军就过来响应了，可万没想到这于驷兴、寿庆他不干人事啊，吃空额、扣军饷、欺压百姓啥坏事都干，实在太叫人失望了。如今碰巧遇到您了，咱们又觉得有指望了，望大人别嫌弃收下我们吧，以后一定鞍前马后好好为您效力。”
后面的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您就收了我们吧。”
杜玉霖虚空抬起双手，周围立即安静下来。
“各位的心意杜某明白了，但我要说的是，哈尔滨混成协是支非常重要的部队，如果你们都走了它可就散了啊。这样，你们算是给我个面子，再坚守一年，其间粮饷由我来筹措，务必把这支队伍的番号留下。”
说着他很诚恳地看向焦凤山。
“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时机到了我一定回来找你，到时候可要把整支队伍完完整整的交给我呦，这话你听得懂么？”
焦凤山也不傻，立即就明白杜大人这是已经收了自己，而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持住“混成协”的兵权，等以后找机会成建制的去投靠他啊。
于是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看向杜玉霖。
“大人放心，我焦凤山在混成协就在，它永远都姓杜。”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