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那三脚猫功夫,在花荣眼里还不如个黄毛稚子来得有威胁。
花荣三两下便将这厮反剪了胳膊,像提溜只横行的螃蟹一般,死死按在地上,叫他半分动弹不得。
高衙内疼得杀猪似的嚎:
“哎哟!快放开老子!
本衙内的胳膊要断了!断了!”
花荣恍若未闻,手腕上微微加了三分力道,冷笑道:
“这才多大工夫就受不住了?
方才你横行霸道的嚣张劲儿,怎的半点也没了?
老子偏就喜欢你刚才那副作死的模样!”
高衙内疼得涕泪横流,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衙内体面,扯开嗓子就喊:
“爷爷!我的亲爷爷!
小的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
往后我再也不敢在您跟前撒野了!”
花荣被他这声“爷爷”喊得一愣,随即啐了一口浓痰,骂道:
“呸!老子可没你这般没骨头的孙子!
你要是老子的种,老子非一头撞死,省得污了祖宗门楣!”
一旁的嘉德帝姬见高衙内为了活命,竟能这般毫无廉耻地认人作祖,只觉这厮的节操碎得满地都是。
又想起平日里听闻高俅一伙在朝堂上的龌龊行径,心中不禁暗叹:
古人云“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这高家父子,果然是一路的腌臜货色!
遇上比自己弱的,便如豺狼般撕咬,恨不得将人嚼碎了吞进肚里;遇上硬茬子,又能立马摇尾乞怜,腆着脸装孙子。
可惜父皇识人不明,竟这般看重此等小人,指望他们辅佐朝政,中兴大宋,到头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边厢,高衙内见花荣仍没有松手的意思,又打起了歪主意,哭嚎着谄媚道:
“爷爷!
您放了小的,小的这就回府禀明爹爹!
凭我爹在官家跟前的脸面,保您当个大官,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高衙内那副嘴脸,看得花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花荣强忍着恶心,朗声大笑,故意逗他道:
“你这孙子既喊我爷爷,那你爹岂不是该唤我一声爹爹?
难不成让你爹请他爹爹去当官,反过来养活他这老儿子不成?”
花荣这话刁钻刻薄,连高俅也一并骂了进去,换作旁人,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与他理论。
可这人偏是高衙内,他被花荣噎得满脸紫涨,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半句话也反驳不出。
嘴里连声告饶,心里却恨得如同烈火焚烧: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腌臜泼才!
今日之辱,小爷他日若不能百倍奉还,便不是高俅的儿子!
呸,老子等不了那么久,等脱了这牢笼,立马叫爹爹调来禁军高手,将你这厮挫骨扬灰,方能泄小爷心头之恨!
且让你得意这一时!
你此刻笑得有多欢,到时候落在小爷手里,便哭得有多惨!
郑俊原本负手立在一旁,听得高衙内说出这般毫无廉耻的话,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这高衙内最是好面子,今日花兄折了他的脸面,这龟孙子若不报复,老子便把名字倒过来写!
花兄虽勇武过人,可这小子若使阴招,花兄又得如何应付?
一念及此,郑俊眉宇间添了几分焦灼,见高衙内还在花荣手下讨饶,这才缓步走上前去。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高衙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高槛!今日这般下场,皆是你自找的!
你现在可知晓我郑家亲卫首领的厉害?
告诉你,我郑家虽素来低调,却也容不得你这等泼皮横行霸道!”
花荣见郑俊开了口,知道他是为了护着自己,心里本就没把高衙内这等货色放在眼里,当下冷笑一声,手上松了力道。
高衙内得了自由,先是踉跄着退开几步,捂着被拧得生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揉了半晌。
待那股钻心的疼缓过几分,他脸上的谄媚和惧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气焰。
他先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指着花荣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腌臜泼才!
也不瞧瞧爷爷是谁!
今日敢对爷爷动手动脚,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算你运气好,有郑家这棵歪脖子树撑腰,爷爷暂且饶你一条狗命!”
说罢,他又转向郑俊,梗着脖子叫嚣:
“郑俊!你也别得意!
不过是仗着皇后那点荫庇!
敢护着这野小子跟爷爷作对,回头爷爷便让我家爹爹在官家面前参你一本,叫你郑家满门遭殃,吃不了兜着走!”
高衙内越说越起劲,胸脯挺得老高,仿佛方才跪地喊爷爷的不是他一般。
他又围着花荣转了半圈,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你这瘦猴!
身手是有几分蛮力,可那又怎样?
在爷爷眼里,你就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玩意儿!
今日之辱,爷爷记下了!
不出三日,定叫你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到时候爷爷心情好,赏你半碗馊饭,你还得跪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
旁边的家丁见主子又硬气起来,也跟着狐假虎威地嚷嚷:
“就是!我家衙内何等身份,岂容尔等放肆!”
高衙内听得家丁附和,更是得意忘形,抬脚就往旁边的石凳上踹了一脚,可惜预期的结果没得到,反倒痛的他哇哇大叫!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叉着腰,仰头狂笑:
“识相的,现在就跪下来给爷爷磕头赔罪,爷爷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次!
不然的话,管叫你们……”
话未说完,花荣已是目露寒光,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高衙内见状,吓得往后一缩,嘴上却依旧硬着:
“你、你敢!
我告诉你,我爹爹可是高俅!当朝太尉!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定叫你满门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这厮已是转身撒腿就跑,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
家丁们见主子跑远了,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跟在高衙内身后。
高衙内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色厉内荏地放狠话:“
郑俊!还有你这瘦竹竿!你们给本衙内等着!
我爹爹定饶不了你们!
你不过是郑家的一条狗!
有本事便一辈子躲在郑家,莫要出来!
否则,小爷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