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找的这家中餐馆门脸不大，但飘出来的浓郁香气，足以让这群饿狼两眼放光。
“老板！有包厢吗？我们要最大的！”东明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拿着算盘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声音抬头一看，乐了：“哟，这不是那群打游戏的吗？今天赢了？”
“赢了赢了！必须赢！”东明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遍！红烧肉要两份！不，三份！肥瘦相间的那种！”
“好嘞！楼上请！”老板吆喝一声。
一行人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里装修得挺复古，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转盘擦得锃亮。
大家纷纷落座。
林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谢无争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顺手把林锋面前那套还没拆封的餐具拿过来，撕开包装，用热水烫了一遍。
“菊花茶。”谢无争倒了一杯茶水，推到林锋手边，“败败火。”
林锋捧着杯子：“有点饿了。”
“马上就上菜。”谢无争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先垫垫？”
林锋摇摇头：“留着肚子吃肉。”
菜上得很快。
第一道就是东明心心念念的红烧肉，肉炖得软烂，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我的！都是我的！”东明拿起筷子就要夹。
“啪。”
王勇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懂不懂规矩？教练先动。”
东明捂着手背，委屈巴巴地看着王勇夹走了一块最大的肉：“教练，您这是以大欺小。”
“我这是尊师重道。”王勇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有了教练的“开光”，大家也不再客气。
“给我留一块！”卫星喊道，“我也要吃皮！”
“吃什么皮，吃瘦肉！长肌肉！”韩游跟他抢。
林锋没去凑那个热闹，他拿着筷子，盯着转盘，等转盘转到他面前时，他迅速出手，夹了一块看起来最完美的五花肉，放进谢无争的碗里。
“这块好。”林锋说。
谢无争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林锋：“你自己不吃？”
林锋又夹了一块全是瘦肉的：“我吃这个。”
谢无争笑了笑，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又去夹了一块锅包肉，尝了口。
“好吃吗？”林锋问。
“好吃，你也尝尝。”谢无争点头，递到林锋嘴边。
林锋张嘴咬住，酸甜的酱汁在口腔里爆开，酥脆的外皮裹着嫩滑的里脊肉。
“嗯，这个也不错。”林锋眯起眼。
坐在对面的东明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红烧肉突然就不香了。
“我说，”东明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抗议，“这肉还没吃呢，狗粮先塞饱了。”
“你可以不看。”林锋咽下嘴里的肉，淡淡地说。
“我也不想看啊！但我眼睛又不瞎！”东明愤愤不平，“你们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屠杀！”
卫星往他嘴里塞了个馒头：“赶紧吃，吃完回去加练。”
提到加练，东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别提那两个字，我胃疼。”
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爽。”东明拍拍肚子，“这才是生活啊。天天吃那个营养餐，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你就知足吧。”小张在旁边算账，“这顿饭又超标了，回去还得跟财务报备。”
“报备就报备呗。”东明不在乎，“咱们可是赢了比赛的功臣，吃顿好的怎么了？”
“是是是，你是功臣。”小张无奈，“那功臣大人，能不能把你嘴边的油擦擦？”
东明胡乱抹了一把嘴：“哎，对了，能不能打包一份？”
“打包？”王勇看他，“你还没吃饱？”
“不是我吃。”东明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那个......雪松他们还在基地呢，也没吃顿好的。我想给他们带点。”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哟哟哟！雪松~”卫星怪叫，“叫得这么亲热？”
“还想着人家呢？”韩游也跟着起哄，“东明哥，你这是真爱啊！”
东明的脸红得跟桌上的红烧肉似的，梗着脖子辩解：“我这是关心队友！关心二队的小朋友！你们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纯洁？”林锋瞥他一眼，“你那点心思，连这盘子里的油都比你纯洁。”
“你！”东明气结。
“行了。”谢无争开口解围，“张哥，多点几个菜带回去吧。”
“还是mirror好！”东明感激涕零，“mirror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乱认亲戚。”林锋在旁边凉凉地说。
最后，大家提着大包小包的打包盒，走出了餐馆，
送饭的事儿东明自己去做就行。谢无争和林锋累了，懒得再过去斗嘴，直接回了房间。
洗过澡，谢无争穿着深灰色的棉质睡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他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和松弛。
林锋正趴在床上，身上穿着同款的浅灰色睡衣，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挂着笑意。
“洗好了？”林锋听到动静，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放到一边。
“嗯。”谢无争走过去，坐在床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看傻子。”林锋指了指手机屏幕，“东明发的朋友圈，配图是那一桌子残羹冷炙，文案是：这是朕为你们打下的江山。底下周毅回了一句陛下，您的江山怎么全是骨头。”
谢无争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在林锋还带着点湿气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吹头发了吗？”
“半干。”林锋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你也没吹。”
“一会儿就干了。”谢无争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累不累？”
“还行。”林锋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谢无争脱鞋上床，靠在床头，把林锋揽进怀里。
林锋顺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手里依然拿着手机：“不想睡，找点乐子。”
“想看什么？”谢无争低下头，看着他。
“随便，刷刷视频吧。”林锋点开短视频软件，“看看最近有什么新梗，免得下次跟不上东明的脑回路。”
“那难度有点大。”谢无争笑着说。
屏幕亮起，第一个视频就让两人陷入了沉默。
那是一个标题为“人类幼崽迷惑行为大赏”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尿不湿的小孩正试图把一只猫塞进盆里，猫一脸生无可恋地扒着边缘，小孩一边塞一边奶声奶气地喊：“洗猫猫！洗白白！”
背景音是家长崩溃的笑声。
“......”林锋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猫没挠他真是脾气好。”
“可能是习惯了。”谢无争评价道。
手指上滑，下一个视频。
是一只哈士奇。
这只哈士奇正站在沙发上，对着空气疯狂输出，嗷呜嗷呜地叫着，仿佛在跟看不见的敌人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它的主人在旁边问：“你在骂谁呢？”
哈士奇转过头，给了镜头一个极其鄙视的眼神，然后继续对着空气骂。
“这眼神......”林锋笑出了声，胸腔震动，“跟东明刚才在饭桌上抢肉的时候一模一样。”
“确实。”谢无争点头，“尤其是那种你懂个屁的神韵。”
两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凑在一起刷着视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传出的各种奇怪音效和两人偶尔的低笑声。
这种不用动脑子，不用思考战术，甚至不用说话，只是单纯地浪费时间的时刻，对于他们来说，是比任何按摩都有效的放松。
“哎，这个。”林锋突然坐直了身体，指着屏幕，“土味情话挑战？”
视频里，一对情侣正在互相说土味情话，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但又莫名好笑。
男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感冒了吗？”
女的问：“为什么？着凉了？”
男的深情款款：“因为我对你完全没有抵抗力。”
女的一脸嫌弃，但还是笑了。
林锋看完，转头看向谢无争，眼神里带着点挑衅：“你会吗？”
“什么？”谢无争挑眉。
“土味情话啊。”林锋把手机放下，盘腿坐好，正对着谢无争，“来，说一个听听。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谢无争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林锋。”
“嗯？”林锋配合地应了一声。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谢无争问。
林锋眉毛一竖，刚要发作：“你才......”
“不然为什么你在我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谢无争打断他，语气一本正经。
“......”
林锋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倒在床上，抓起枕头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哈哈哈哈！好土！太土了！”
谢无争也被自己逗笑了，伸手去拉他的枕头：“有那么好笑吗？我觉得还行啊。”
“还行个屁！”林锋把枕头扔开，笑得眼角都出了泪花，“你这都是哪年的老梗了？还分量重，你怎么不说我把你心堵死了呢？”
“那换一个。”谢无争不服输，“你等着。”
他沉思片刻，再次开口：“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林锋擦了擦眼角，努力憋住笑：“星星在天上，我在地上？”
“不。”谢无争摇摇头，眼神深情，“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
林锋再次破功，笑得在床上打滚：“我要吐了。你这是从哪本霸总文里抄来的台词？太油了！”
“我也觉得有点油。”谢无争自己也绷不住了，笑着倒在林锋身边，“但这不就是土味情话的精髓吗？又土又油。”
“那你来一个？”谢无争侧过身，看着林锋，“让我见识见识林神的水平。”
林锋止住笑，坐起来，理了理衣服，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他看着谢无争，眼神专注。
“谢无争。”
“在。”
“你知道我最喜欢喝什么酒吗？”林锋问。
“啤酒？”谢无争配合地猜，“红酒？还是......庆功宴上的香槟？”
“都不是。”林锋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凑到谢无争耳边，声音压低，带着点磁性，“是和你天长地久。”
说完，他自己先受不了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退开，搓了搓胳膊：“恶心，我自己都受不了。”
谢无争看着他那副嫌弃自己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伸出手，一把将林锋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不觉得恶心。”谢无争在他耳边说，“我觉得挺好听的。”
“你品味有问题。”林锋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这么趴着了，“以后这种游戏还是少玩，容易降智。”
“好，听你的。”谢无争亲了亲他的耳朵，“那继续看视频？”
“看。”林锋重新拿起手机。
这次刷到了一个“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视频里全是各种滑稽的摔倒集锦。
配上魔性的bGm，简直是快乐源泉。
“这个！”林锋指着屏幕，“这人在雪地里滑倒，滚成了个球。像不像卫星？”
“卫星没那么圆。”谢无争客观评价，“倒是有点像那个......愤怒的小鸟。”
两人一边看一边吐槽，把战队里的每个人都对号入座了一遍，连王勇都没放过。
“这个，这个像教练。”林锋指着一个正在训狗结果被狗绊倒的大叔，“王勇本勇。”
刷着刷着，视频的内容变了。
变成了一个美食博主在深夜放毒。
滋滋冒油的烤肉，咕嘟咕嘟的火锅，还有拉丝的芝士。
林锋看了一会儿，喉结动了动，把手机扔开：“不看了。”
“刚才不是吃饱了吗？”谢无争问。
“那是刚才。”林锋摸了摸肚子，“现在又有点想吃了。”
“那......泡个面？”谢无争提议，“我记得柜子里还有两包方便面。”
“不吃泡面。”林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吃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