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德想过，
如果那位玫瑰学长真的插手了这件事。
如果杰夫的行为被定性为霸凌。
那位看起“人很好”的学生会主席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处理办法？
他以为最多不过是按照校规——停课，禁止参加团体活动，调整宿舍。
最不济，也是中间调停，让杰夫给自己私下道个歉。
诺德属实没想到，竟然会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道歉。
杰夫站在他对面，绷紧了脸。
每念一个字，脸就涨红一分。
看着他那副不甘却不得不低头的样子，感受那些同样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诺德心底一点得意、痛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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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夫艰难地把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念完。
念完最后一个单词，
他便垂下了头，只等着对面人的反应。
诺德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了杰夫一眼，又低下头去。
众人瞩目之下。
过了几秒。
他才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两个朋友站在他身后半步，见状，赶紧跟着点头，异口同声道：
“我接受你的道歉。”
两人是真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一起拽到台前来。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要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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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结束。
克拉尔适时接过话头。
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并没有多少真切：
“那么第二，不过，这点并不是学生会作出的决定，而是——”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嘴角咧开，乐呵呵地继续说道：
“学生会主席的‘命、令’，”
他把“命令”两个字咬得很重。
话音落下，两个学生会成员从两边走了出来。
一人手里拿着两个锁扣，一人手里托着一条细细的链条。
链条一米来长。
两端各有一个轻巧的皮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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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前排的师长们表情各异。
拉德利校长看着那根锁链，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叹气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很戏剧性的一个处罚，也就那孩子能想得出来了。
教务主任偏过头来看了校长一眼。
校长眼里含笑，微微摇头示意：
【随他们去吧。】
与此同时。
其他不知情的学生则一脸懵逼地看着面朝他们展示的链条和锁，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是要干什么。
杰夫和诺德也被这一遭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光知道，今天会公开道歉。
别的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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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尔笑容里的看好戏成分越发明显，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教堂：
“即日起，杰夫、诺德，佩戴链锁，非上课时间必须保持连接，在日常相处中彻底消融矛盾。”
“期间，两人由学生会调解部门统一管理。”
“上课前由指定人员临时解锁，下课后重新扣回。”
“措施持续至主席返校后另行评估。”
“全校师生均有监督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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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尔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回荡。
杰夫直接呆在了原地。
诺德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两个学生会成员，表情第一次失控。
旁边，两个好友对视一眼，无声地往旁边退去，唯恐不及。
对面，杰夫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想到自己要被迫和诺德捆绑在一起，他整个人立刻“炸”了：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喘着粗气，脑子也跟着终于灵光一回，厉声喝道：
“这是对我人身自由的限制！”
两名学生会成员停下脚步。
诺德眼底掠过一抹幽光，他第一次觉得杰夫这个没脑子的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跟着抬起头，看向克拉尔，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适和抗拒：
“学长，我不行的。”
“我不想和杰夫绑在一起。”
说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克拉尔：
【没搞错的话，我是受害者吧。】
克拉尔已经收了笑。
他冷着脸看着台下的两个人，声音也跟着冷下来：
“我说了，”
“这是学生会主席的‘命、令’。”
“主席的‘命、令’，只要是拉德利的学生，必须‘无、条、件’服从。”
说着，目光扫过后排那些新生：
“这一点，我想所有人都清楚？”
诺德脸色更难看了。
杰夫瞪着眼，他才不管那些。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杰夫。”
Leader休斯站起身，定定地盯着他，眼里带着警告、威胁：
“你想清楚了。”
——是接受命令，还是在拉德利再无立足之地。
——“玫瑰”的传统是第一位的。
兰登、帕特里克也站了起来。
跟着他们一起站起来的，是一众学生会核心成员。
而那些高年级生此刻也无声地注视着杰夫。
杰夫被震慑住了。
视线慌乱地投向前排的校长和老师们。
——没有人反对。
老师们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他们早就知道这道“命令”。
杰夫站在原地，嘴巴无论如何也再也张不开。
后排，新生们噤若寒蝉。
他们谁都没想到，事情忽然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态势。
只有个别学生，如马西·伦纳德眼里放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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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斯和同伴们端坐着。
视线落在杰夫和诺德身上。
目光又扫过一众施压的学生会、高年级生、沉默的师长，肯尼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暂且不论其他。
扪心自问。
如果此刻被注视的人换成他们自己，他们能撑得住吗？
一些人视线最后落在诺德身上，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诺德栽了。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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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学生会成员各自退开，手也收了回来。
链子松松地垂在两人之间。
晃动间，带着金属的光泽。
杰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诺德，眼里的愤恨和厌恶到达了顶点。
诺德低着头，右手摸着皮扣边缘。
那里，一把不过指甲盖大的锁挂在连接处。
他没有抬头。
某人冒火的注视，他一点也不想管。
教堂里依旧安静。
克拉尔站在话筒后面，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坐着的众人，言简意赅宣布：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