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穆里奇。”
阿尔弗雷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把顾安刚说的名字又咀嚼了一遍。
他不动声色地又瞥了眼屏幕中的少年:
“你觉得——他很帅?”
说着,将视频窗口缩小,阿尔弗雷迪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打了几下,立刻,一个新的网页跳了出来。
这是一篇访谈,曾经萨沙斩获柴可夫斯基冠军后的独家访谈。
页面正中心,就是萨沙·穆里奇的特写照片——褐色头发、灰蓝色眼睛、浓烈的五官,个人色彩鲜明。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
——还真是某人的偏好。
他神色如常地关闭页面,重新放大视频通话页面,看向屏幕里的顾安,嘴角微笑:
“怎么不说话?”
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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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的演出顺序在23号,明天会去看看其他人的比赛。”
顾安简单说了下自己后两天的安排,自觉“礼尚往来”地问了问阿尔弗雷德的近况:
“阿尔,你兄弟会怎么样了?”
阿尔弗雷德、布鲁克最近除了学业,就都在忙着参加兄弟会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揉了揉眉心:
“就那样。”
虽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派对、谈话层出不穷。
顾安只能隔着屏幕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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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安依旧早起,在酒店内的健身房做了日常的训练后,带上小提琴前往琴房练琴。
前台的两个工作人员目送顾安出门的背影,都不由心生感慨。
真的很自律呢。
顾安入住酒店的第二天,酒店上下几乎都知道他是来参加帕格尼尼比赛的。
“后天休假要不要去看看比赛?”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
两人对视一眼。
很好,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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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赫蒂女士一起用过午饭,又喝了一杯咖啡,时间差不多了,顾安才起身准备去看比赛。
赫蒂女士见状,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眼里含笑。
比赛定在了剧院的小舞台,是一个位于建筑后侧的多功能小厅。
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两三百个座位。
顾安到的时候几乎没有空位了,现场坐满了对比赛感兴趣的古典音乐爱好者。
以及,几个眼熟的参赛选手,都是来“打探敌情”的。
评委们在座席的第二排,顾安也看见了自己的老师莫里斯太太。
看过后,他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周围的几个观众一脸惊艳地看着他。
“安娜,”
旁边坐着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面容姣好的连忙小动作推着同伴。
叫安娜的女孩正低头看手机,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快快快——”
女孩依旧盯着顾安,嘴里却一直催促着名叫安娜的女孩,“快扮丑,快扮丑!”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优雅地撩开自己垂在肩头的发丝,右手托在下巴上,冲顾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安娜一脸的无语:
“我怎么扮丑?”
女孩笑容纹丝不动,嘴角挤出声儿来:
“露出你最丑的表情!”
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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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已经被这动静吸引着,侧头看了过来。
然后,他就见那位叫安娜的女孩五官乱飞——挤眉、歪嘴、皱鼻子,整张脸拧巴得极其扭曲。
而旁边那位女孩依旧托着下巴,含情脉脉地冲他眨了眨眼。
顾安:“……”
下一秒,他猛地扭过头去,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嘴里一声。
顾安拼尽全力往下压嘴角,但眉眼却早已经弯成了月牙,笑意从眼角眉梢荡漾开来。
不行了。
这对闺蜜太搞笑了!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一个保持着“最美”的姿态,一个保持着“最丑”的定格,愣了三秒,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齐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忽然——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报幕声落下,萨沙·穆里奇从舞台侧门大步走出。
依旧是一身黑的装扮。
衬衫的袖口被卷到小臂中段。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弯腰鞠躬,直起身,径直架起琴。
弓子搁上琴弦的那一瞬间,整个小厅忽然安静下来。
顾安旁边的那两个女孩瞬间坐直了身,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们原本就是萨沙·穆里奇的粉丝。
嗯,颜粉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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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度。
下一秒——
泛音和双音模仿出远处猎号和号角的声音。
随即,大量的快速音阶和跳弓如洪流般倾泻而出——热烈、狂放、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彪悍爆发力。
舞台上,青年手臂的每一次挥弓都像一次精准的挥砍。
干脆、果决,不拖泥带水。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攻击性,让他的存在感空前强烈。
台下观众不由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然而——
顾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是No.9
事实上,在场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参赛选手们。
萨沙·穆里奇演奏的曲子居然是No.9!
No.9,这首被通称为《狩猎》的曲子,在整套《二十四首随想曲》中,无疑是极具辨识度和画面感的一首。
但如果论技术难度,这首曲子却是整套作品中最容易入门的几首之一。
在一个以炫技为标签的比赛首轮,选一首“容易入门”的曲子?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顾安听着,神情却越发专注起来。
从技术上论,萨沙·穆里奇的跳弓干净得令人发指,没有丝毫可以挑剔的地方。
但最重要的——是音乐性。
蓬勃的生命力。
萨沙用极其丰富细腻的音色,彻底展现了他身为柴赛冠军的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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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背对着观众的评委席上。
以萨尔瓦多为首的9位评委,眼底的赞赏却惊人地一致。
莫里斯太太微微点头。
——这才是他们想要听到的。
一个柴赛冠军选手应该展示给他们的,不只是手指的速度,更是那份藏在音符底下的、真正的音乐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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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掌声轰鸣。
随后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极其悠扬的、如歌的旋律。
低沉而绵密的嗡嗡声从低音弦上升起,像风笛在远方持续地哼鸣。
高音区则像是一条银色的缎带,被托举在那片嗡鸣之上,在整座音乐厅内缓缓盘旋。
极致的旋律美。
极致的音色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