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意大利第一大港口，哥伦布和帕格尼尼的老家，热那亚是一座并不大的城市。
整座城市的面积，也就和中国城市里一个大一点的区差不多。
从空中俯瞰下去——
整座城市都在向大海倾斜。
房子顺着山坡一层层铺向港口，房屋直接扎根在海岸的礁石上，高低错落，层层叠叠。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好是夕阳落山的时刻。
整座城市像一盘暖色调的马卡龙色块——橘橙、鹅黄、砖红、奶油米、浅粉……
傍晚的日光柔而暖，给一切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在蓝蓝海面和深绿山林的衬托下，整座城市充满了意式的浪漫。
可以说，一下就击中了顾安的心。
莫里斯太太看着顾安怦然心动的眼神，笑起来：
“很漂亮是不是？”
顾安扭回头，冲老师狠狠点头。
随行的钢琴伴奏家蒂娜女士也含笑点头：
“热那亚老城，是欧洲面积最大的中世纪历史城区之一，它的历史都深深刻在了街道之中。”
她建议顾安，
“比赛前可以抽半天时间去看看，调整一下状态。”
顾安若有所思地点头。
蒂娜女士是玛丽亚的大学同学。
不过和玛丽亚专职独奏不同，她更专注于室内乐和伴奏。
蒂娜女士在这一行也相当有名。
她曾长期和帕尔合作过，也屡次在梅纽因、伊丽莎白女王等大赛中为多位获奖选手伴奏。
这次也多亏了玛丽亚，顾安才能抢在其他人之前定下这位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
暑假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开始了磨合。
这次蒂娜女士便和顾安一起飞来热那亚参加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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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
9月的热那亚气候非常舒适，空气中带着海风的湿润气息。
傍晚的时候还有点凉。
莫里斯太太披上了一条大大的围巾，那还是顾安在英国伦敦一家特色小店里买的。
机场距离酒店并不远，也就六公里。
“晚上不要出去，知道吗？”
分别前，莫里斯太太冲顾安叮嘱，又让蒂娜女士帮着多照看几分。
保罗先生早在顾安他们出发前就将一切打点妥当。
因为回避原则，作为评委的莫里斯太太并不和顾安住在同一家酒店。
于是只剩下顾安和蒂娜女士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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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先生安排的酒店就在费拉里广场附近。
作为城市的中心，帕格尼尼比赛的核心场地——卡洛·费利切剧院，就坐落在广场北侧。
从酒店到剧院，步行不过几分钟。
酒店装修非常古典。
房间里还有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
用过晚饭，顾安便早早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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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依旧是个大晴天。
顾安站在小阳台上。
目之所及，尽是复古欧式楼宇，灿金的阳光洒满建筑间的缝隙。
他举起手机，对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屋顶和港口方向拍了一张，然后发了INS。
几乎瞬间，照片下方就有人在评论。
学生A：“约书亚，你到热那亚了？”
顾安转过身，背靠栏杆，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昨晚刚到。”
他算了一下时间。
纽约和热那亚有6个小时的时差。
现在是早上8点，所以纽约是……晚上2点？
他看着陆续出现的评论，囧了一下。
这帮人不睡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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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另一家酒店里。
莫里斯太太正走进酒店的专用餐厅。
“早啊，凯特，你什么时候到的？”
本届评委首席萨尔瓦多原本正端正地用餐。
见到门口进来的人，他立刻停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看向莫里斯太太的眼里满是笑意。
莫里斯太太也看见了萨尔瓦多，脸上浮起微笑，朝他走了过去。
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莫里斯太太笑得熟稔：
“昨天傍晚到的，其他人呢？”
萨尔瓦多邀请莫里斯太太坐下，自己也重新捡起了刀叉：
“哦，他们大多今天下午到。”
“帕维尔要明天到。”
莫里斯太太冲服务生点头，将菜单还回去，笑起来：
“我也很久没见帕维尔了。”
萨尔瓦多放下刀叉，擦了一下嘴角，忽然笑起来：
“说来，今年你们两个的弟子都参加了比赛呢。”
他顿了一下，像是刚想起什么，有些诧异地问，
“对了，你的弟子呢？也到热那亚了吗？”
凯特笑着回：
“在另外一家酒店。”
萨尔瓦多点头：
“那我很期待你弟子在比赛中的表现了。”
他忽然戏谑地压低声音，
“所以，需要我多多关照一下你的弟子吗？”
参赛选手和评委存在师徒关系，必须提前向组委会报备。
在比赛中，涉及自己弟子的轮次里，该评委必须放弃打分。
莫里斯太太无奈了：
“萨尔瓦多。”
萨尔瓦多笑开来：
“开个玩笑。”
莫里斯太太却正色起来：
“约书亚不需要额外的关照。”
她嘴角的弧度里带上了几分认真和自豪，
“他可是我凯特·莫里斯的弟子。”
萨尔瓦多微微一怔，但转瞬，便也笑起来：
“是了，我们大名鼎鼎的凯特·莫里斯，唯一的弟子呢！”
莫里斯太太无奈地笑了笑，拿这位爱开玩笑的首席没办法。
不过随即，两人便也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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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太太端起咖啡杯，像是想起什么，神情里带上了一点担忧：
“恩佐的情况还好吗？”
提到另一位评委，意大利知名小提琴家，萨尔瓦多也收了轻松愉悦。
他再次停下动作，转而微微叹息：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听他的声音，状态还算稳定。”
莫里斯太太眉心蹙着：
“我没想到组委会会邀请他作为本届的评委。”
萨尔瓦多沉默了一下：
“这次是我和组委会建议的。”
莫里斯太太看着他。
萨尔瓦多笑了笑：
“来见见这些年轻人们，换个环境，放松一下自己，或许更好些。”
莫里斯太太想了想，也赞同地点头。
巨大的竞争压力、常年巡演导致的社交隔离、以及永远在“被挑选”的位置上，很多现役音乐家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
恩佐深陷抑郁症的消息，他们都有所耳闻。
上个月，对方的欧洲巡演刚开始，便因为身体原因紧急叫停。
莫里斯太太得知消息，也忍不住想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