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生们，上午好……祝贺你们。”
“你们即将踏入的世界，正在剧烈重新编码。”
“人工智能改写认知边界，公共话语被喧嚣裹挟，关于“男性”的刻板印象正在被反复撕裂与重建。”
“今天，在你们即将远行之际，我想送给你们三条建议，也是三件行李。”
“第一，永远倾听，且不止于听见。”
“第二，守护你心里的那个男孩。”
“第三，建造桥梁，而非墙壁。”
礼堂里很安静，拉德利校长先生的声音从礼堂音响里穿出来，淌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顾安坐在观礼的10、11年级学生群中，目光落在讲台前那片黑压压的毕业生方阵上。
此刻，所有的毕业生都穿上了学术袍。
深色的袍身、垂着流苏的学术帽，一排排一列列，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家长们坐在两侧的位置，旁观这场仪式。
“再次，祝贺你们。”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从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顾安看见，
一个身穿学术袍的高大身影从毕业生方阵中站起来，步伐沉稳地朝讲台走去。
他走上台阶，从校长手中接过讲台，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是阿尔弗雷德。
台上身高超一米九的少年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撑在讲台两侧，脊背挺直，肩膀打开。
学术袍的宽大反而把他衬得更加挺拔。
他的目光从台下的毕业生身上扫到两侧家长席，又从家长席扫到观礼区。
隔着遥远的距离。
顾安有一瞬间，竟然觉得他的视线和阿尔弗雷德的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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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要向大家表达热烈的祝贺，包括我自己。”
“祝贺大家能参加这次毕业典礼。”
台上高大的少年自信又从容，声音不高不低，语调不急不缓，每一个单词都清清楚楚：
“威廉·莎士比亚和查宁·塔图姆都曾经说过，”
“有人天生伟大，有人成就伟业，也有人依靠命运的垂青。”
“请永远记住一点，”
“成就人生伟大的机会，始终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掌声再次响起。
顾安看着，一位又一位毕业生——他熟悉的或者没那么熟的——走上讲台，从校长手中接过了毕业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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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直到下午才彻底结束。
赶在太阳还没落山之前，停车场边，到处是三三两两道别的人群。
布鲁克重重一巴掌拍在顾安的肩膀上，故作深沉地昂起下巴，用一种让人黑线的沧桑语气说道：
“哥哥这就要走了，以后再也不能看顾你了。”
“boy，哥哥会想你的。”
“保重——”
说完，作出一幅忍着泪的表情来。
顾安木着脸，原本还有的那点离愁别绪瞬间一扫而空。
他语气平淡地念道：
“哦，拜拜。”
“我不会想你的。”
如果没有什么不可抗力因素，再过两周，他也就放暑假了。
“啧。”
布鲁克不满地一胳膊死死箍住顾安的脖子，将人压下来，蛮横地命令道：
“你要说——”
“哦，布鲁克，我的好哥哥，我一定会想你的！”
“我舍不得你！”
“oh mY God！”
“……”
顾安被嘞得难受。
别问，问就是……想死。
轿车旁边，玛丽亚、霍华德和雷欧，三人都笑着看兄弟俩玩闹。
另一辆轿车旁，保罗先生正安排司机将布鲁克大大小小的行李放进车里。
最后还是雷欧走过来，一拳头锤在布鲁克的脑袋上，制止了这场闹剧。
玛丽亚上前，轻轻抱住顾安：
“放假了，妈妈来接你？”
“嗯。”
顾安应了一声。
玛丽亚又笑起来，抱怨道：
“本来还想看看我们安安喜欢的男孩子是什么样的呢？”
顾安的脸再次滚烫起来：
“妈妈！”
玛丽亚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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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放假联系啊——！”
不远处的车边，一个正要上车的毕业生朝他挥手喊了一嗓子。
顾安转过头，跟着点头。
又有人喊他的名字，三三两两的，此起彼伏。
他都一一应着。
一辆又一辆的轿车离开拉德利。
玛丽亚他们也上了车。
顾安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阿尔弗雷德身上。
四目相对间。
阿尔弗雷德走上前，脸上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
他在顾安面前站定，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张开手臂，给了顾安一个克制的拥抱。
环抱之间，顾安的心跳在加速。
然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耳边轻声传来：
“抽屉里，给你留了礼物。”
顾安一愣。
说完，阿尔弗雷德就放开了他，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后上了车。
顾安站在原地，目送所有人离开。
“学长。”
扭过头去。
帕特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身边，正看着他，神情平稳：
“一起去食堂？”
顾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夕阳的余晖洒满冷清下来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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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布兰特亲自开着车。
塞西莉亚坐在副驾驶，阿尔弗雷德一个人坐在后座。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布兰特的手稳稳握住方向盘，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坐在车后座的儿子。
想起刚刚两个少年告别的场景。
他忽然开口道：
“听玛丽亚说，约书亚·希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愣，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车内后视镜上，和父亲的目光撞了一下。
布兰特收回视线，继续开车，不再开口。
似乎刚刚那一句，只是随口一提。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夫妻俩都看见了：
“……？”
阿尔弗雷德也不解释，转而愉快的问：
“你们今天见到约书亚了，感觉怎么样？”
微妙的沉默后。
塞西莉亚微微一笑：
“还不错。”
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看样子，霍华德他们一家都挺喜欢那孩子的。”
阿尔弗雷德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夫妻俩再次对视了一眼。
布兰特没有看后视镜，声音稳稳地从驾驶座传过来：
“所以，玛丽亚说的那个人，是你？”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
——一切不言而喻。
夫妻俩：“……”
两人果断换了一个话题。
布兰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你的暑假安排是什么？既然你选择放弃gap year。”
阿尔弗雷德神色也恢复如常：
“和布鲁克约好了，一起开车旅游，去见见不常见的风景。”
布兰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笔直的公路上：
“行，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