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京城城中暗流汹涌。
马宗亮回府后,立即召集心腹部将密议。
烛火摇曳下,众人面色凝重。
“大帅,真要出城主动与赵暮云决战?”亲信低声问,“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恐怕...”
马宗亮摆手:“你们真以为本帅要决战?”
众将一愣。
“那是说给陛下听的。”马宗亮冷笑,“赵暮云何等人物?宛城一把火烧了李虎六万大军,如今在邓州以逸待劳。我们主动出击,不是送死是什么?”
“那大帅的意思是...”
“拖。”马宗亮吐出这个字,“拖时间,拖到转机出现,或者...拖到有条后路。”
他展开地图:“你们看,赵暮云在等四方战果,我们也在等。等什么?等北狄左贤王兀术卷土重来,等西突厥介入西域,等...江南那些观望的节度使下定决心。”
“可城中粮草只够半月...”
“所以不能真的等半个月。”马宗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十日内,李彪和李豹的军队能来京城受我节制,我们尚有一战之力。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将都明白了言外之意。
京城三万溃兵和附近的兵马,虽然号称十万,马宗亮却知道,这是一群乌合之众。
真正能战的兵马,是李彪和李豹的十万大军,已经幽州李胜的五万人。
可惜李胜过不来,希望在河北这两哥们身上。
同一时间,宰相府中,冯亮也在密会几位文臣。
“诸位,大势已去啊。”冯亮长叹,“南越归顺,荆襄动摇,河北反叛,幽州被围...大奉难道...气数要尽了。”
礼部侍郎低声道:“冯相,下官听说马宗亮主张出城决战,这...”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冯亮摇头,“赵暮云用兵如神,岂会没有防备?出城野战,正中他下怀。”
“那我们...”
冯亮沉默良久,缓缓道:“咱们总不能见京城百姓再遭兵燹之苦。诸位...早做准备吧。”
话虽隐晦,但意思已明。
这一夜,京城城中许多府邸都亮着灯,许多人彻夜未眠。
而在城南一座灯火通明的高楼里,身穿华服淡妆的范冰冰叫来几名精干手下:
“李金刚启用马宗亮为帅,准备决一死战。”
“马宗亮并无决战之心,意在拖延...冯亮等文臣已生异志...”
这些情报被加密写成小字,绑在信鸽腿上。
信鸽趁着夜色飞出京城,往南而去。
......
三百里外,邓州城中。
赵暮云站在庭院里,仰头看着夜空。
一只信鸽悄然落下,陈楷取下密信,匆匆呈上。
看完密信,赵暮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李金刚这个时候才让马宗亮挂帅...是不是有点晚了些?”
他看向陈楷:“告诉京城城中的弟兄,继续散布消息,尤其要重点说三件事。”
“请大都督示下。”
“一,说我河东军马上进攻幽州,李胜插翅难飞;二,说刘嵩不日将正式归顺;三...”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说本督已调西域武尚志大军东返,不日即到。”
陈楷眼睛一亮:“虚实结合,搅乱敌心!妙!”
“还有,”赵暮云补充,“让弟兄们在城中散布童谣:‘京城内,困蛟龙;四月尽,城门开’。”
“这是...”
“攻心为上。”赵暮云淡淡道,“李金刚疑心越重,马宗亮越难施展。等他们君臣相疑,将士离心,京城...不攻自破。”
他转身回房,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京城。
快了。
等西域定,等荆襄降,等河北平,等云州安。
四件事成,便是雷霆一击之时。
而李金刚...等得起吗?
......
正月底,西域,疏勒河谷。
寒风卷着黄沙掠过河谷,旌旗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武尚志站在刚垒起的点将台上,看着台下整装待发的两万精锐。
经过两个月苦战,这些来自河东和关内的儿郎脸上多了风霜,眼中却燃着更炽热的火焰。
“将军,各部已准备完毕。”郭洛肃立禀报,“兀罕三万人已全部被驱入葱岭山口,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派来使者,请求与将军会盟。”
武尚志望向西方绵延的雪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驱狼逐虎之计,成了。
一个月前,他率军在楼兰国北狄右贤王兀罕主力后,按照赵暮云的战略安排,将兀罕的兵马驱赶进西域,打乱西域各国原有秩序。
随即,他在孔雀河谷抓获五千北狄鞑子,并将他们收编。
这些降兵为了活命,打起同族来比胤军还狠。
他们熟悉草原地形,熟悉北狄战术,三万人被驱赶着如同狼群般冲向西突厥边境。
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最初还想坐山观虎斗,直到看见漫山遍野的溃兵涌入领地,才慌了神。
北狄溃兵为了活命,见粮就抢,见帐就烧,短短半月,西突厥边境三部落遭殃。
这正是武尚志要的效果。
“告诉阿史那贺鲁的使者,”武尚志转身,“会盟可以,地点在疏勒城。他要亲自来,带上降表。”
郭洛一怔:“将军,阿史那贺鲁毕竟是一方可汗,要他亲自来降...”
“他不敢不来。”武尚志冷笑,“北狄溃兵还在他境内肆虐,若我军此时撤走,西突厥至少要损失三成领地。更何况...”
他看向东方:“大都督在中原大局已定,西突厥若还想在葱岭以西立足,就该知道怎么选。”
三日后,疏勒城。
阿史那贺鲁带着百人卫队,如约而至。
这位西突厥可汗年约五十,鹰目钩鼻,身着锦袍皮裘,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武将军。”阿史那贺鲁按草原礼节抚胸,“贵军神威,本王佩服。只是这北狄溃兵...”
“可汗放心,溃兵之事,本将自会处置。”武尚志端坐主位,不卑不亢,“今日请可汗来,是要议一件事——西域今后的格局。”
阿史那贺鲁眼神闪烁:“将军请讲。”
“很简单。”武尚志竖起一根手指,“葱岭以东,是大胤西域都护府辖地。葱岭以西,西突厥可自治,但需奉大胤为宗主,岁岁朝贡,岁岁遣子入朝为质。”
“这...”阿史那贺鲁脸色一变。
武尚志不等他反驳,继续道:“作为回报,大胤会助西突厥肃清境内北狄溃兵,并在边境开设五处互市,茶叶、丝绸、铁器,要多少有多少。”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阿史那贺鲁沉默良久。
他当然不愿臣服,但形势比人强。
北狄溃兵已搅得边境天翻地覆,若胤军再推一把...
更重要的是,昔日草原霸主北狄,如今却被大胤追
“本王...愿奉大胤为宗主。”阿史那贺鲁终于低头。
武尚志露出笑容:“可汗明智。既如此,请可汗在此盟约上签字用印。”
一份早已拟好的盟约呈上。
阿史那贺鲁细看条款,虽有不甘,但条件尚可接受。
他咬牙签字,盖上了西突厥可汗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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