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原本井然有序的潼关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抢夺马匹,争抢干粮。
旗帜被踩在脚下,兵器被随意丢弃。
这就是所谓的关西联军。
大难临头各自飞,谁飞得慢谁倒霉。
唯独张任没动。
他站在乱糟糟的帅帐里,看着地图。
“张将军,咱们要跟他们一起撤吗?”
严颜凑过来,着急问道,“再不做决断,就要被包饺子了!”
“跟他们一起撤?”
张任冷笑一声,“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既然董卓败了,那咱们退回益州便是。”
一旁的黄权也点头同意:“张将军所言不错,不过现在西凉军行动不明,不宜冒险,还是不要从陈仓关撤军为好,我建议走子午谷。”
子午谷三个字,让众将的脸瞬间绿了。
子午谷,全长六百六十里。
路况极差,经常要在悬崖上搭栈道通行。
历史上魏延曾建议诸葛亮走子午谷奇袭长安,被诸葛亮否决,就是因为太险。
但现在,对于撤退的益州军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只有走子午谷,才能避开刘海的锋芒,直插汉中,退回成都。”
黄权系紧了披风的带子,声音不容置疑,“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这条路,刘海绝对想不到,也绝对追不上。”
“军师所言不错!”
张任也认同,“传令下去!丢弃所有辎重、车辆、重甲!每人只带三日口粮,一把刀!”
“违令者斩!”
……
次日清晨,潼关东门外。
孙策勒马伫立,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攻城士兵。
“奇怪。”
孙策剑眉紧锁,盯着寂静得有些过分的城楼。
往日这个时候,城头早已是滚木礌石齐备。
但今日,城楼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面残破的旌旗,半死不活地挂在旗杆上。
“少主公,小心有诈。”
程普策马上前,神色警惕,“韩遂那厮号称九曲黄河,最喜用计。这莫不是空城计?”
“空城计?”
孙策嗤笑一声,眼中战意盎然,“传令,攻城!”
战鼓擂动。
然而,预想中的箭雨并没有落下。
先登死士冲上城头,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
“报——!”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将军!潼关……空了!西凉军连夜从西门撤了!”
孙策:“……”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蓄力半天,结果打了个寂寞。
“跑了?”
孙策嘴角抽搐,“这群鼠辈,居然跑了?”
程普立刻做出反应,对斥候下令道:“快去通知曹孟德派兵前来接应!”
……
与此同时,潼关以西三十里。
尘土遮天蔽日。
马腾和韩遂的大军正在狂奔。
“快!都给老子快点!”
马腾挥舞着马鞭,抽打着胯下的宝马,“除了人和马,其他都扔掉!”
韩遂则是一脸阴沉,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还好,孙策没追上来。
还好,那群会飞的怪物也没出现。
“文约兄,前面就是五里坡了。”
马腾喘着粗气,“过了五里坡,咱们就进入关中平原,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韩遂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五里坡地形开阔,适合骑兵冲锋,只要到了那里,就算有伏兵也不怕。
大军转过一道弯,五里坡就在眼前。
然而,两人的脸色同时僵住了。
原本空旷的五里坡上,此刻却矗立着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
三千名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黑压压一片,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而在方阵最前方,一面大旗迎风招展。
旗上绣着一只肋生双翅的猛兽——飞熊。
“徐……徐荣?!”
马腾勒住战马,惊疑不定。
董卓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怎么可能在徐荣手里,飞熊军的统领不是董越吗?
董卓使用死遁的时候,飞熊军的兵符已经给了吕布。
毕竟,董越也是董氏族人,董卓犯下的罪是要被诛九族的,董越、董旻都是不能露面的。
就连牛辅这个女婿都逃不过。
有董卓的心腹大将李榷作证,加上飞熊军的兵符在手,飞熊军的几名校尉没有任何质疑,也没有任何反抗,直接就归降了。
“哈哈哈!”
马腾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大笑出声,“吓死老子了!原来是徐将军!看来徐将军还是念旧情的,这是特意来接应咱们?”
韩遂却没笑。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立马横刀的身影。
徐荣没动。
飞熊军也没动。
那股肃杀之气,不像是接应,倒像是……拦截他们的。
“不对劲。”
韩遂低声道,“寿成兄,让弟兄们把刀拔出来。”
马腾皱眉回应:“文约,你就是太疑神疑鬼。徐荣是太师的人,太师虽死,但他也是西凉人,难道还能帮着外人打咱们不成?徐荣投降都是传言,不一定是真的。”
说完,马腾大大咧咧地策马上前,高声喊道:“徐将军!别来无恙啊!长安的事咱们都听说了,既然太师已去,咱们不如合兵一处,杀回凉州,再图霸业!”
风吹过旷野。
徐荣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复杂。
“寿成兄,文约兄。”
徐荣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旷野上却格外清晰,“凉州苦寒,二位既然来了繁华的长安,又何必急着回去?”
马腾一愣:“徐荣,你什么意思?”
“卫将军有令。”
徐荣在马背上抱拳,对着虚空拱了拱手,“请二位将军,去洛阳游玩。”
“卫将军?刘海?!”
马腾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徐荣!你可是太师最器重的大将!太师尸骨未寒,你就投了杀主仇人?你的脸呢?被狗吃了吗?!”
“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徐荣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抽出腰间佩剑,“马将军,降了吧。卫将军仁慈,不杀俘虏。”
“我降你奶奶个腿!”
马腾暴怒,西凉猛虎的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兄弟们!徐荣这叛徒挡路!给老子冲过去!”
“杀——!”
马腾身后的亲卫骑兵嚎叫着发起冲锋。
这可是生死存亡之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韩遂眼神闪烁,也拔出剑:“全军突击!冲破防线!”
两股洪流即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