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中。
花铁干鼻尖动了动,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熟鸟香气,眼睛一亮,瞬间忘了调侃,厚着脸皮朝着狄云伸出手,语气蛮横地索要鸟肉:“小子,快把你手里的鸟肉分我一半,不然,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狄云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此刻见他如此嚣张无礼,更是怒火中烧,想也不想便偏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抗拒:“要吃自己打去,想抢我的,没门!”
花铁干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一阵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猛地吹开了他身上披着的宽大长袍,将他内里的衣物,暴露在了狄云和水笙的眼前。
水笙顺着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下意识地张大,不由得失声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只因她看得清清楚楚,花铁干的外袍之下,竟然还穿着两件熟悉的衣物。
一件是刘乘风平日里常穿的道袍,另一件,便是陆天抒那身标志性的紫铜色长袍!
再联想到花铁干手中那两把属于陆天抒和刘乘风的兵刃,还有他这数月以来销声匿迹、杳无音信的诡异情形……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水笙的心底成型。
水笙浑身一软,几乎站立不稳,眼底布满了惊恐与绝望,心底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花铁干一定是对自己的大哥陆天抒、三弟刘乘风,做了令人发指的事情!
而事实,也的确如她猜想的那般,残酷得令人发指。
这几个月来,被困在雪谷之中,粮草断绝,花铁干也想过打兀鹰充饥,可他功力不及狄云,再加上那些兀鹰异常狡猾,飞得又高,他费尽全力,也只能偶尔打到一两只,根本填不饱肚子。
饥寒交迫之下,走投无路的花铁干,终究是冲破了心底最后的底线,泯灭了所有的人性与良知,想起了陆天抒和刘乘风,只能靠着啃食两人,勉强苟活至今。
如今,陆天抒和刘乘风两人,已然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可食用的东西,他便将主意打到了狄云和水笙的身上。
只要杀了他们两人,再加上早已死去的水岱和血刀老祖,他便能靠着这些,勉强捱到初夏,等到冰雪融化,顺利走出这茫茫雪谷。
花铁干心中的盘算已定,也不再多余废话,脸上的阴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戾与决绝,右手握紧鬼头大刀,左手提着长剑,一左一右,寒光一闪,便朝着狄云猛扑过去,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狄云心中清楚,自己本就不是花铁干的对手,平日里空手对峙,便已然落于下风,如今花铁干手中多了两件趁手的兵刃,更是如虎添翼,他刚一交手,便瞬间被压制,几乎是一击即溃。
不过短短几招的功夫,花铁干便凭着凌厉的攻势,一把挑飞了狄云手中的血刀,血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雪地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花铁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给狄云任何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双手齐动,鬼头大刀和长剑同时朝着狄云的胸口刺去,刀锋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看就要刺穿狄云的胸膛,取他性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清脆的“铛”的声响传来,花铁干手中的刀剑,竟然被狄云身上的衣物死死挡住,无论他如何用力,刀锋都始终无法再前进半分,根本透不进去分毫。
花铁干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整个人猛地一呆,眼神里满是诧异与不解,手中的动作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卧槽!这怎么可能?
他想起上次,自己用短枪刺向狄云的身子,同样没能刺进去,当时他便觉得十分奇怪,百思不得其解,辗转反侧,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后来,他也曾暗自猜想,多半是狄云的怀中,放着什么铁盒或是铜牌之类的硬物,自己的枪头太过凑巧,刚好刺中了那些硬物,才没能伤到他分毫。
可这一次,他是双手刀剑齐刺,刀锋朝着不同的方向,角度也截然不同,怎么可能又这么凑巧,刚好都被硬物挡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铁干本就做贼心虚,这些日子以来,靠着啃食结义兄弟苟活,每晚都被噩梦缠身,生怕陆天抒和刘乘风的鬼魂来找他索命。
此刻,见刀剑竟然刺不进狄云的身子,他心头一慌,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莫非,是陆天抒和刘乘风的鬼魂,真的来找他报仇了?
是他们附在了狄云的身上,护着狄云,想要取他性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花铁干吓得浑身一颤,遍体冷汗,后背的衣物瞬间被冷汗浸湿,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狠戾与嚣张,连手脚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再也不敢多做停留,猛地向后跃开了三四步,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慌乱,死死地盯着狄云,仿佛狄云的身上,真的附着两个索命的鬼魂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狄云和水笙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短暂的错愕之后,两人瞬间反应过来,知道这是唯一的逃生机会,再也不敢迟疑,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转身便朝着山洞里面狂奔而去。
冲进山洞后,他们来不及喘息,立刻合力搬过山洞角落的几块巨大石头,拼尽全力,将山洞的洞口完全封住,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内壁,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暂时隔绝了那份致命的恐惧。
此刻,狄云手中的血刀已然丢失,手中没有任何兵刃,即便花铁干心中恐惧,可只要他鼓起勇气,强行攻打山洞,凭着他的功力,未必不能将洞口的大石击碎,闯进来取他们性命。
可花铁干早已被“鬼魂索命”的念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心底的恐惧早已压过了所有的狠戾与贪婪,哪里还敢再上前半步?
只能远远地站在洞口之外,望着那被大石封住的洞口,吓得瑟瑟发抖,连靠近都不敢靠近,更别说强行攻打了。
花铁干站在洞口之外,双腿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反复涌来,却偏要装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扯着嗓子在洞外嘴硬叫嚣,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虚张声势。
“出来啊,龟儿子!躲在石洞里就能躲一辈子么?你们难不成还能在石洞里捉鸟吃?哈哈,哈哈!”
那笑声干涩又刺耳,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心底的恐惧早已刻进骨髓。
这会儿就算有机会,去掘出水岱的尸体来充饥,他也万万不敢付诸行动,生怕再引出什么“鬼魂”,取了他的性命。
山洞内,狄云和水笙听着外面的叫嚣,脸色都沉得厉害,心情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山洞是死路一条,他们躲在洞里不出去,没有食物,没有补给,迟早会被活活饿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水笙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狄云的左臂,瞳孔微微一缩,心头一紧。
只见狄云的左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正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染红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袖。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撕下自己衣襟上一块干净的布料,快步走到狄云身边,动作轻柔又迅速地给他包扎伤口,指尖的触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就在这时,狄云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僧袍,被动作牵扯了一下,一本小小的册子从衣缝中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狄云和水笙同时低头看去,两人都是一愣,随即狄云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那本册子,赫然是当初他从宝象手中得来的血刀门秘笈《血刀经》!
绝境之中,这本秘笈的出现,如同黑暗里的一缕微光,狄云灵机一动,心头猛地燃起一丝希望,也顾不上多想,立刻捡起册子,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专心致志地修炼《血刀经》中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