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
水笙浑身一震,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之下,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花……花铁干,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等卑劣小人!”
先前花铁干抛却兄弟血仇,对着血刀老祖跪地求饶、摇尾乞怜,那副丑态虽令人不齿,倒也还能勉强容忍。
贪生怕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即便格调低下、令人鄙夷,终究是世人皆有的软肋。
水笙心中万般不齿,却也逼着自己压下厌恶,勉强能理解这份趋利避害的本能。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这老匹夫竟如此不知廉耻,连她水笙都敢心存觊觎、暗打主意!
这般行径,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下流得令人作呕!
水笙越想越心凉,只觉自己当真是倒霉透顶,仿佛被霉运缠上一般。
方才好不容易除去血刀老祖这个凶神,转头就又冒出来花铁干这等腌臜货色。
这两人,一个凶残暴戾,一个阴险龌龊,竟都对她怀着不轨之心,步步紧逼。
她忽然心头一沉,生出一个冰冷的念头:果然,当一个女子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时,这份容貌非但不是资本,反倒成了招灾引祸的根源。
“我……我绝不会让他得逞!”水笙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一颗心再度悬到了嗓子眼。
若是自己的清白,真的毁在花铁干这等小人手里,那她即便活着走出雪谷,也彻底没脸见人,与社死无异了。
恐惧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将她周身的力气都抽去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慌乱与不甘。
……
旁边。
花铁干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都麻了,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先前他被血刀老祖制住、穴道未解,早已是狼狈不堪、处境岌岌可危。
他原以为那已是绝境,却没料到,世事竟能坏到这般地步!
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那直播里的未来自己,竟丧心病狂到觊觎起了水笙!
那可是他结义兄弟水岱的掌上明珠!
一念及此,花铁干便如坠冰窖,浑身发凉。
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经此一播,他花铁干的名声,在整个武林早已臭得流脓,再也洗不清半分!
往后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人人唾骂的无耻败类、伦常逆子。
还有陆天抒、刘乘风、水岱那三位结义兄弟,以他们的性子,必然会对他恨之入骨,当即就会割袍断义,从此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花铁干喉头哽咽,眼眶泛红,满心都是绝望与悔恨,几乎欲哭无泪。
这破直播播点什么不好,偏偏要播《连城诀》!
还要把他这等见不得人的丑态,赤裸裸地摆在天下英雄面前,简直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
画面中。
狄云望着雪地里的血刀老祖,尸身半截插在积雪中,两条腿被水笙砍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已然没了半分生机。
他明知这人作恶多端、双手沾满血腥,这般下场皆是罪有应得,可念及对方曾对自己有过实实在在的恩德,心头还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难过。
于是他走上前,将血刀老祖的尸身从雪堆里提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好,又捧来干净的白雪,一捧一捧堆在尸身上。
仪式虽简陋草草,却也是他能给这位亦师亦仇之人,最后的一点体面与安葬。
水笙在一旁看着,沉默片刻,也依样画葫芦,寻了处地方将父亲水岱的尸身掩埋。
她本想一并寻回刘乘风与陆天抒二位伯叔的遗体安葬,可一人死于悬崖绝顶,一人葬身雪谷深处,凭她的本事根本无从寻觅,只得满心遗憾地作罢。
狄云抬眼望向天际,暮色渐浓,凛冽的西北风卷着雪沫,呼呼地灌进雪谷,寒意刺骨。
他对着水笙开口,语气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天色要黑了,你去石洞里歇息吧,能挡些风雪。”
这番好意,落在水笙耳中,却反倒勾起了她心底的戒备,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血刀。
狄云见她这般防备模样,心头不禁窜起一丝火气,也懒得再多解释,转身便走,故意离得远远的。
他寻到一块宽大的岩石,伸手拨去上面的积雪,便蜷在一旁,径自睡了过去。
水笙依旧提心吊胆,生怕狄云趁夜偷袭,哪里敢进石洞,那地方一旦被堵,便是无路可退。
她只得斜倚在岩边,右手死死攥着血刀,双眼半睁半闭,在满心的惶恐与不安中,勉强睡了过去。
翌日。
晨曦透过积雪的缝隙洒下,暖意落在脸上,水笙才缓缓睁开眼,一眼便看见狄云拄着一根粗树棍,在雪谷中四处摸索,显然是在寻找出路。
可这雪谷被大雪封得严严实实,又哪里有半分出路可言?
花铁干见狄云折腾许久,最终还是无功而返,脸上毫无波澜,半点也不在意。
他暗自思忖,自己的武功本领远胜狄云,这小子找不到出路,可不代表他花铁干也束手无策。
未牌时分,花铁干身上被封的穴道终于自行解开,周身内力缓缓流转,恢复了往日的气力。
先前那副卑微讨好、阿谀奉承的嘴脸,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骄横与傲慢。
在他眼中,狄云和水笙即便联手,也绝非自己的对手,这雪谷之中,从此便是他说了算。
他几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抢过余下的几斤马肉,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全然不顾狄云与水笙的目光。
吃饱喝足后,花铁干便独自去探路,心底早已盘算好。
只要寻到出路,先一刀杀了狄云灭口,再回头对付水笙。
即便不杀水笙,也要将她肆意玩弄一番,让她从此心存忌惮,羞于启齿,绝不敢把他跪地求饶的丑事宣扬出去。
结果毫无意外,没过多久,花铁干便阴沉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回来了。
大雪封山,天地一片苍茫,唯有等到来年雪化,才有出去的可能。
这个消息,让三人皆是心头一沉,满是忧心忡忡。
花铁干原本杀人灭口的心思正盛,可转念一想,这雪谷之中,就只剩他们三个人。
若是杀了狄云和水笙,独留自己一人在这荒谷之中,孤零零地熬过数月,那滋味未免太过难熬。
反正这二人已是他掌中之物,翻不起什么风浪,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动手。
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余下的马肉便被吃得干干净净。
狄云和水笙向来省吃俭用,可即便如此,省下来的份额,也全被花铁干蛮横地抢去吃光了。
而在这段难熬的日子里,狄云腿上的伤势也渐渐痊愈,已然能像往日一般正常行走,步履稳健。
除此之外,水笙对狄云的疑忌,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消减,终于敢安心躲进石洞里歇息。
有时夜里朔风呼啸,寒气彻骨,即便狄云在洞外冷得簌簌发抖,牙关打颤,也始终坚守着分寸,从未踏入石洞一步以求御寒。
这份坦荡与克制,让水笙心底颇感慰藉,看向狄云的眼神,也终于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