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纪元。
人间行。
……
春风。
吹过山野。
官道两旁。
……
野花盛开。
……
远方。
……
一座小镇。
……
渐渐映入眼帘。
……
青砖。
……
白墙。
……
屋顶升起袅袅炊烟。
……
街道上传来孩童嬉笑。
……
还有商贩悠长的吆喝声。
……
这是石头第一次离开青石村。
……
第一次真正看见外面的世界。
入城
城门不高。
……
守城士卒也没有威风凛凛。
……
反而笑着帮一位老人推车。
……
又替挑担的妇人扶了一把。
……
先生站在城门口。
……
没有立刻进去。
……
而是看向石头。
你看见了什么？
……
石头认真望了一会儿。
……
说道：
很热闹。
……
先生轻轻摇头。
再看。
……
石头继续观察。
……
许久之后。
……
他轻声说道：
他们都很忙。
……
有人卖菜。
……
有人修鞋。
……
有人赶着去学堂。
……
有人背着药箱。
……
先生依旧摇头。
还不够。
……
石头怔住了。
……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看什么。
茶摊
先生没有解释。
……
只是走进城门。
……
来到街角一家茶摊。
……
两文钱。
……
一壶粗茶。
……
一碟花生。
……
先生慢慢倒了一杯茶。
……
递给石头。
……
石头疑惑地坐下。
……
心里有些着急。
……
不是说修行吗？
……
为什么一路都在喝茶？
听
先生端起茶杯。
……
轻轻说道：
别说话。
……
……
石头安静下来。
……
最开始。
……
他只听见街上的叫卖声。
……
渐渐地。
……
他又听见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
听见学堂里孩子们朗朗读书。
……
听见酒楼传出的笑声。
……
听见厨房切菜的声音。
……
听见婴儿的哭声。
……
听见老人咳嗽。
……
听见有人讨价还价。
……
听见有人抱怨今年粮价又涨了。
……
各种声音。
……
汇聚在一起。
……
没有任何旋律。
……
却组成了一首属于人间的乐章。
第一课
先生轻轻放下茶杯。
……
缓缓说道：
现在。
……
告诉我。
……
你以后。
……
想守什么？
……
石头沉默了。
……
如果是一年前。
……
他会回答：
……
守村子。
……
守家人。
……
可现在。
……
他望着街上的每一个人。
……
忽然发现。
……
他们都不认识自己。
……
可他们每一个人。
……
都有自己的家。
……
有自己的孩子。
……
有自己的牵挂。
……
良久。
……
石头轻轻说道：
我想……
……
守住他们。
……
先生第一次露出笑容。
为什么？
……
石头望着一个正在给女儿买糖葫芦的父亲。
……
轻轻说道：
因为。
……
他们笑的时候。
……
这个世界。
……
很好。
一颗糖
就在这时。
……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
跌跌撞撞跑过来。
……
怀里的糖葫芦。
……
掉在地上。
……
沾满灰尘。
……
她愣了一下。
……
眼眶一下红了。
……
却没有哭。
……
只是蹲下来。
……
轻轻吹了吹。
……
还想继续吃。
……
石头连忙走过去。
……
从怀里摸出仅有的两文钱。
……
递给卖糖葫芦的老人。
再给她一串。
……
老人笑呵呵接过钱。
……
重新递给小女孩一串糖葫芦。
……
小女孩开心极了。
……
冲石头甜甜一笑。
谢谢哥哥。
……
然后蹦蹦跳跳跑远。
……
石头摸了摸空空的钱袋。
……
自己却笑了。
先生
先生一直没有阻止。
……
直到小女孩离开。
……
才轻轻问道：
两文钱。
……
是你今天全部的钱。
……
后悔吗？
……
石头摇头。
不后悔。
……
先生又问：
为什么？
……
石头望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
……
轻轻说道：
她刚才笑了。
……
先生没有说话。
……
只是缓缓站起身。
……
朝城外走去。
……
走出很远。
……
才轻轻说了一句。
记住今天。
……
以后。
……
如果有一天。
……
你必须为了守护很多人的笑容。
……
去承受孤独、误解，甚至牺牲。
……
不要忘了。
……
你今天为什么愿意花掉那两文钱。
章末
夕阳落下。
……
师徒二人。
……
缓缓走出小镇。
……
身后。
……
灯火渐渐亮起。
……
街道上依旧热闹。
……
饭菜的香气。
……
孩子们的笑声。
……
铁匠铺最后一下锤响。
……
汇聚成最普通的人间烟火。
……
石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这一眼。
……
他记了一辈子。
……
后来。
……
当他独守诸天。
……
面对无尽黑暗时。
……
脑海里浮现的。
……
不是神兵。
……
不是仙宫。
……
不是万族朝拜。
……
而是这一座小镇。
……
一串糖葫芦。
……
和那个冲他微笑的小女孩。
……
因为直到那一刻。
……
他才真正明白。
……
先生要他守护的。
……
从来不是天下。
……
而是——
……
天下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