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李老哥。
马世龙翻看着手中的密信,心里不禁回忆起从前,他才不过几岁的时候。
当时姐姐为了更好的教导他,让他成才成器。
所以专门请李善长为他启蒙开智,虽然没有正式的拜师,但怎么也算是半师之谊,关系颇为深厚密切。
虽然马世龙那个时候不怎么好学,天天就知道捣乱惹祸,时常惹怒李善长,气的是七孔直冒烟。
为此他也没少挨姐姐的揍,甚至有几次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可为什么他的胞弟,却总是这般无智?
总是干出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自己被刺杀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李存义本来就有嫌疑,他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可为什么他却还是做出这些事?
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的,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不露面,不说话。
什么事都不要干。
有李老哥在,只要锦衣卫没有查到实际证据,谁都不会对他下手。
毕竟他兄长李善长,是大明开国六公之一,哪怕现在失了不少圣心,手中的权柄也早不复当年。
但朱元璋依旧拿他当功臣,没有想着要摘掉他。
有自家标儿在,有小犊子在,有保儿在,没有必要去戕害功臣,戕害一路走来的生死弟兄。
……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李存义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真是活脱脱的废物!
为官这么多年,跟在他兄长身边,跟在胡惟庸的身边,怎么就一点东西都没学到呢?
“随便他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随手把密信丢到一旁,马世龙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稍稍又思考了一下,忽然又抬起头看向何广义,嘴角多了些玩味地笑容,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法子,既好玩又有趣。
“不用随便了,我又有一个更好的主意,锦衣卫现在能入宫吗?”
“回禀侯爷,能!”
何广义说着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燕王殿下昨日赐给卑职的,让卑职务必每各隔半日便要入宫,向燕王殿下禀报一下,不得有任何藏私,不得有任何隐瞒!”
“这小子倒还真是会以权谋私,一点也闲不住。”
将令牌接过来把玩着。
比起自己的那一块,稍微简练粗糙了些,功能也稍微差了一些,但材质都是金子的。
掉量一下,重量还不轻呢,卖了换钱都得有上百两。
“既然能进宫,那就帮再帮我一个忙,把那封密信捡起来,给李老哥送过去,就说我看了以后不太高兴,但也不想伤了彼此之间的情谊。”
“这件事在皇城之外,止于我靖远侯府,但皇城之内我就爱莫能助了。”
“是侯爷,卑职这就去安排!”
何广义说着就要起身去见那一封密信。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这么干,你就不怕干了这事以后,会惹的陛下震怒,把你送进诏狱跟毛骧他们作伴?”
“卑职只管听侯爷的令。”
何广义捡起密信,双手捧着又一次行礼。
“陛下,太子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都如此吩咐卑职的!”
“没意思,这回答一点意思都没有。”
马世龙有些无聊摆了摆手,“去吧,记得最后给李老哥带个好,他的这个弟弟啊,这些年啊只长年纪,其他的东西是一点也没有长。”
“长兄如父……子不教,父之过……”
乱七八糟,牛唇不对马嘴的典故,何广义仔细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更不敢忘。
仔细听完再三确定,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以后,恭敬行礼缓缓退去。
“等等。”
马世龙再次出声。
伸手从桌上取了个果子,咔嚓一口咬下一大块,而后示意身旁的马勇,把那坛子十年陈酿拿起来,送去给何广义拿着。
“菜没有吃完本侯就不说什么了,也浪费不到那里去,让人收拾收拾捡捡,有的是人要。”
“可是这酒就不一样了,十年的陈酿本侯可舍不得送人。”
“但本侯又有规矩,只要是上了桌的酒,就决不能再原样放回去,必须要喝完,或着让人给带走。”
话才不过说到一半的时候,马勇就端着酒坛来到了何广义身旁。
冷冷的看着他,抬手把酒坛递了过去,同时不留痕迹的打量着他。
何广义见状立刻接酒坛过来。
“卑职……”
“天晚了,本侯乏了。”
“是,卑职告退,卑职告退。”
不敢再出声谢侯爷的恩,何广义带着几个人迅速离开,明明看样子是在走,可速度却比跑还要快上几分,不消片刻就出了侯府大门。
这才终于转身过来,对着靖远侯府的匾额,一起躬身行了个礼。
随后这才又走出去百余步,骑上战马朝着皇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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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个何广义就是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
“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马世龙把吃完的果核丢给马勇,又想着再去撕下一块羊肉吃。
晚上的饭食口味实在是太淡,他吃着总有点不适应,还得是这羊腿合胃口,他喜欢吃,正好媳妇没在身边,必须再来上一点。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那根羊腿时,马勇就先一步端走了盘子,放到了一个他绝对够不到的位置。
“少爷,您不能再吃了,戴医师说了……”
“我当初就不该给你求情!”
马世龙有些气愤的看着马勇,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剜着他。
“当时你爹怎么没打死你呢?怎么没直接把你脑袋拧下来呢?你他娘的是老子的亲兵,你应该听老子我的,听个屁的戴医师啊!”
“给老子端过来,不然等老子伤好了,老子直接卸了你的腿!”
“少爷,这是大小姐交代的,让我务必按照戴医师嘱咐的,时刻注意着您。”
姐姐交代的?!
本来还一肚子火的马世龙,瞬间萎靡下来。
看向马勇的眼神,也变得清澈许多,再也没有一丝怒气,只剩满满的无奈,这叫什么事啊!
扭头看着那盘够不着的羊腿,嘴里似乎还残存着些许滋味,不由自主地咂摸嘴。
“真不能再吃一点了?”
“戴医师吩咐地,刚才其实就已经超了,只是方才有锦衣卫在,卑职也没有敢出言阻止,实在是不能在吃了少爷。”
“你还挺知道分寸地啊,马勇。”
马世龙瘫坐在轮椅上,仰着脖子看着背后的马勇,“早知道这样,老子就不让何广义走了。”
“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再说,一直留在府里等到我伤好了再说!”
【大年初一,新的一年,诸位看官老爷,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