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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先杀苗人,再抚民心!

“滚开!”

李祥反手挥刀格挡。

“当!”

双刀相交。李祥只觉虎口剧痛。这看似瘦弱的书生,爆发出的力量竟丝毫不逊于沙场悍卒。

荀安一击不中,手腕翻转,刀身顺着李祥的横刀极速滑切。刺耳的摩擦声中,绣春刀削向李祥握刀的手指。

李祥大惊,被迫松开右手,横刀脱手掉落。

他反应极快,左手顺势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匕首,狠狠捅向荀安腹部。

荀安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李祥握匕首的左手手腕。

指骨如铁钳。用力一捏。

“咔!”

李祥腕骨剧痛,匕首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荀安右手绣春刀高高扬起。没有劈砍,而是用刀柄底端的生铁配重,重重凿在李祥头盔的侧面。

“嗡——”

头盔变形。李祥脑子里犹如敲响了一口铜钟,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泊中。

他拼命甩头,试图恢复清醒。眼前却只剩下一双沾满血污的旧布鞋。

荀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绣春刀的刀尖,抵在李祥咽喉处。只要轻轻一送,就能刺穿他脆弱的喉管。

李祥抬起头。

头盔歪斜,披头散发。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布满了黑灰与血污。

他看着荀安。看着那双犹如深渊般死寂的眼睛。

没有求饶。

枭雄的末路,依然残存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你……是谁……”

李祥嘴唇哆嗦,吐出一口血沫。

“霍去病帐下……没有你这号人物……你是谁!”

荀安没有回答。

他看着李祥,眼神中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

“这一刀,替老刘头的三个儿子。”

荀安声音沙哑。手腕微压,刀尖刺破了李祥脖颈的表皮。一缕鲜血顺着刀刃流下。

“这一刀,替西街险些被你逼死的陈安一家。”

刀尖再进半寸。李祥喉结上下滚动,却被刀尖死死抵住,发不出声音。

“这一刀……”

荀安的目光越过李祥,看向这座几乎化作废墟的戎州城。

“替这满城被你当做猪狗的百姓。”

话音落。

刀光起。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绣春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李祥的颈动脉。

鲜血如高压水柱般喷涌而出,溅在残破的青瓦墙上。

李祥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

那双充满野心与疯狂的眼睛,渐渐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西南枭雄。

死于长街。死于锦衣卫百户荀安之手。

长街死寂。浓稠的鲜血将青石板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关胜翻身下马,战靴踩在李祥的无头尸体旁,发出沉闷的粘滞声。他摘下覆面重甲,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白气的浊气。

五千重甲铁骑已控制四门。降卒被缴械羁押,满城火光被陆续扑灭。戎州,这座号称西南天堑的孤城,一夕易主。

关胜转头,看向靠在墙根下处理伤口的荀安。

那件洗得发白的酸秀才单衣已经吸饱了血,紧紧贴在身上。荀安用牙齿咬住从衣襟上撕下的布条,单手死死勒住左肩崩裂的旧伤,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

“荀百户。”

关胜走上前,拱手行了个军礼。这不仅是对锦衣卫的客气,更是对眼前这个以一己之力撬动孤城的男人的敬意。

“城中局势已定。但这戎州是块烂疮,千头万绪。你在此蛰伏数月,比我清楚底细。”

关胜目光灼灼,“接下来,怎么做?”

荀安吐掉嘴里的布头,将沾血的绣春刀挂回腰间。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两件事。”

荀安抬起头,那双犹如枯井般的眸子里透出冰冷的杀伐。

“第一,杀苗人。”

“第二,抚百姓。”

关胜眉头微皱。

“苗兵大营那边,弟兄们去看了。还剩五千多苗人,全被李祥用生铁锁链像串狗一样锁在木笼里。这些人药效反噬,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关胜迟疑了半息,“全杀了?王爷的规矩,降卒不杀。若是传出去……”

“他们不是降卒。”

荀安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是野兽。是被李祥用‘神仙汤’熬干了人性的活死人。”

荀安指着城西大营的方向。

“药没了。一旦缓过劲来,这五千人就是五千头只知杀戮的饿狼。这城里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你拿什么防?”

荀安看着关胜的眼睛,“不能留。留了,就是对这满城百姓的不负责。斩草除根,烧成灰。”

关胜倒吸一口冷气。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却说着屠戮五千人如杀鸡般轻松的锦衣卫。

沉默片刻,关胜猛地点头。

“明白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关胜转身,对副将厉声下令。

“传令前营!调三千重甲,携弓弩、火油去城西苗营!”

“木笼不留!苗人不留!乱箭射杀,尸骨集中焚毁!”

“是!”副将领命,狂奔而去。

“荀百户,那百姓呢?”关胜再次转头,“这帮百姓被李祥逼成了疯狗。刚才一路杀过来,有些百姓抢粮抢红了眼,甚至连咱们的兵都想咬一口。怎么安抚?”

“不难。”

荀安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左肩的伤痛让他的身体微微摇晃。

“开仓。放粮。熬粥。”

荀安吐出三个词,字字千钧。

“这城里的百姓,不是天生爱杀人。他们是饿怕了。只要肚子里有了食,这股戾气就能散。”

荀安走到李祥的尸体旁,一脚踹翻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李祥搜刮的保城粮,全在总督府后院的甲字库。全搬出来。就在这广场上,架起三十口大锅。”

黎明破晓。

城西苗营。

三千重甲铁骑将倒塌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木笼内,五千名虚弱的苗人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寒芒的连弩,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们喉咙里发出绝望的野兽嘶鸣。

“放!”

铺天盖地的箭雨遮蔽了刚刚泛白的天际。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交织。鲜血染红了冻土。

一桶桶猛火油泼洒而下。烈焰再次冲天而起,将这五千具扭曲的尸体,连同这座罪恶的军营,彻底化为灰烬。

而在城中心,总督府广场。

画风截然不同。

三十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一字排开。熊熊燃烧的劈柴将铁锅底烧得通红。

白花花的精细粟米,成袋成袋地倒入沸水中。翻滚的米浪散发出久违的粮食香气,瞬间压过了城中残存的血腥味。

一万重甲铁骑退去杀气,收起长矛,成了维持秩序的守卫。

数万名形容枯槁、衣不蔽体的百姓,端着破碗,拿着缺口的瓦罐,甚至用双手捧着,排成几十条长龙。

没有人再抢掠。没有人再嘶吼。

他们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粥,眼中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热泪。

“南境的兵……真的是天兵啊……”

队伍里,老刘头端着那个豁口的粗瓷海碗,老泪纵横。

他看着前方那个正在分发热粥的南境军卒,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三个惨死的儿子。

而在更远处的角落里。

荀安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长衫,隐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没有去看那些感恩戴德的百姓,也没有去听那些赞美镇南王的欢呼。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