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快步冲进自家院子里,脚下的土路被踩得噗噗作响。
刚一跨进院门,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他心头一紧,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院子正中间的泥地上,盘腿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满头满脸通红,脖颈子、耳根子全都烧得发紫。
一身浓烈的酒气冲天,隔着好几步远都呛得人脑仁子疼。
他两手死死捂着脑袋,身子来回在地上扭蹭。
嘴里头狼哇乱嚎、鬼哭狼叫,听着又委屈又撒泼,没完没了。
不用多看,一眼就能瞅出来,这是喝透了猫尿、醉得不省人事的状态。
男人旁边还蹲着两个半大小子,看着像是跟他一起来的朋友。
俩人也带着一身酒气,脸上挂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嘴里头嘟嘟囔囔、骂骂咧咧,时不时还跟着附和两句。
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过来挑事、撑腰凑热闹的。
院子侧面,赵凤友正一脸铁青地站在那。
整个人气得胸口一起一伏,胸膛鼓得老高,怒火顶得满脸通红。
他牢牢把宋雅琴护在自己身后,胳膊微微张开,挡得严严实实。
一副谁敢往前凑一步,立马就翻脸干仗的架势。
宋雅琴牵着小妞妞的手,安安静静站在后侧。
小脸紧绷着,眼底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委屈和闹心。
眼神里又慌又乱,明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闹事给整懵了。
家里的小子还放在爷爷奶奶那边,今天没来得及接回来。
要不然这乱糟糟的场面,非得把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不可。
陈乐看着自家媳妇受委屈,心里的火气蹭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脚下步子瞬间加快,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嗓门带着急色,开口就喊。
“媳妇儿!你啥前回来的?咋不提前说一声!”
“到底出啥事了?谁过来闹事?”
陈乐这几天一直在外边忙活村里的杂事,压根没在家待着。
一回来就撞见家里被人堵门闹事,心里又急又气。
宋雅琴看见陈乐回来,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半截。
可委屈劲儿也跟着翻涌上来,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她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
“你还知道问咋回事?”
“你这几天天天不在家,外头风言风语都传疯了!”
“人家都堵家门口找上门来了!”
“说你有家有业、有媳妇有孩子,还在外边乱搞破鞋!”
陈乐听得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纯属是凭空捏造、往人身上硬扣屎盆子!
他这辈子干啥混账事都有可能,唯独背叛媳妇这事,想都不会想。
陈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底冒着火光,气得腮帮子突突直跳。
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浑身气场瞬间压了下来。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犊子瞎编排!”
“也不怕打雷劈死他,烂舌头根子!”
“我陈乐这辈子顶天立地,啥毛病都有,唯独这事我不干!”
他转头看着眼圈泛红的媳妇,语气放软了几分。
“媳妇,你……你也信外头这些瞎话?”
宋雅琴咬着嘴唇,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哪能真信自家老爷们的人品,可架不住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句句说得跟亲眼看见似的,由不得人心里不犯嘀咕。
“我心里是不信你,可架不住别人瞎忽悠。”
“他们说得太真了,细节都给你编出来了。”
说到这儿,宋雅琴抬头看着陈乐,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最可气的是,他们说你搞破鞋的对象,是赵美云!”
这一句话落地,陈乐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后背莫名窜起一层细汗。
这事赶得也太寸、太巧了!
他跟赵美云那点陈年旧误会,刚压下去、还没彻底捋干净。
偏偏赶上媳妇回家的这天,被人揪着不放、大肆造谣。
但凡这事彻底翻篇、彻底理清,也不至于闹出今天这场乌龙误会。
陈乐深深吸了一口粗气,压下心里头的慌乱和憋屈。
他眼神诚恳,直直看着宋雅琴。
“媳妇,你就在这儿好好听着。”
“咱俩夫妻这么多年,我不跟你藏半点猫腻。”
“所有事,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次性说清楚、掰扯干净!”
陈乐话音刚落,旁边的赵凤友立马跟着开口帮腔。
他是赵美云的亲叔叔,最清楚前因后果,看得最明白。
“雅琴啊,你可千万别听外人瞎胡咧咧!”
“陈乐跟俺家美云,半毛钱暧昧关系都没有!”
“这话我敢打包票,我是她亲叔,我不可能忽悠你!”
赵凤友脸色诚恳,认认真真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之前我专门找过陈乐,压根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
“俺家美云处了个对象,就是今天闹事这小子,脾气贼冲。”
“一点小事就动手打人,性格暴躁得要命。”
“我亲眼看着那小子动手欺负美云,我心里又气又疼。”
“美云要是真嫁过去,那就是跳进火坑,这辈子都毁了。”
“我找陈乐,就是想让他帮忙劝劝美云,让她早点回头!”
“压根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烂事!”
听完赵凤友的解释,宋雅琴心里那块大石头放下了大半。
她心里清楚赵凤友的为人,老实本分,从来不说瞎话。
更清楚自家老爷陈乐的人品,不是那种花花肠子的男人。
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开口。
“叔,我信你,我更信我家陈乐。”
“外头这些谣言,我心里压根就没当真。”
“你们在这儿好好把事解决清楚,别闹出更大的误会。”
“我先把妞妞带进屋里,别让孩子看着这些糟心场面。”
说完,宋雅琴牵紧小妞妞的手。
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院子里的闹剧,慢慢转身走进屋里。
把门轻轻带上,把吵闹和是非都隔在了屋外。
屋里安安静静,唯独外头院子里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陈乐收回目光,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他缓缓转头,死死盯住地上还在撒泼嚎叫的男人。
这人他见过,而且印象很深。
是乡里派到村里来的实习老师,名叫吴忠业。
年纪不大,比陈乐、比赵美云都小上四五岁。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国高,绝对算是实打实的高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