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卡索尼亚,西南方,赫林姆加特。
这里刚刚结束一场规模不小的战役,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天后随着最后一支箭从天空落下,这场战役才以起义军的惨胜结束。
这个战场是由作为起义军总督长的驯鹿指挥的正常战役,原本这里已经是起义军控制的土地,而王国军的家伙突然袭击了这里,起义军所有有指挥能力的家伙们全都在中部地区中准备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根本抽不开身,所以只能让驯鹿临时上阵。
驯鹿毕竟曾在艾尔卡索尼亚王国骑士团待过,深谙所有骑士剑术技巧和战场布阵技巧,所以即使他现在的职务是训练兽人们的教官,但能力依旧不俗,完全能胜任指挥官的工作。
这场战役来得突然,起义军死伤惨重,王国军见久久攻不下此地便果断放弃、迅速退离。
赫林姆加特独留满地疮痍。
后方的驻地原本是起义军家属的滞留地,现在家家户户都住着好几个伤员,主要由修士和炼金术士组成的起义军队伍每天都在这些房屋里跑来跑去,给伤员们换药上药,家属们也把家里尽可能算是美食的东西拿了出来,特意做些可口的饭菜供给给这些受伤的起义军和医疗军们。
驯鹿独自从滞留地外归来。
刚刚他才安排南方支援的起义军们收拾战场,将王国军们无法带回去的装备扒下来,弄干净给自己人用,己方的尸体尽量带回来掩埋,而敌人的就地掩埋。
安排完这一切,驯鹿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滞留地。
整个滞留地全是各种难闻刺鼻的药剂和酒精味,驯鹿走在滞留地主干道上,看见许多医疗兵在各个屋子里穿梭,他的内心深感无力。
但他无法为这些受伤的起义军们停留脚步,他是这场战役的总指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悲伤只能留在最后的自己。
驯鹿突然在主干道上拐了个弯,进入一条小巷,过路的康复起义军和医疗兵见到他,都随口喊了他一声“总教官”,驯鹿点点头,和他们打打招呼,继续往前走着。
在巷子里拐了好几道弯,最后他才推门走进一间屋子。
和其他屋子不一样,这间屋子没有任何一名伤员,有的只有几个与伤员毫无关系的家伙。
此时,这些家伙都围在桌子面前,桌子上平铺着一张赫林姆加特地区的地形图,很明显他们刚才就这张地图讨论着一些事情。
驯鹿掩上门,将带血的头盔摘下来扣在屋子最中间的桌子上,疲惫地对其他人说:“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我猜王国军那边不会再来,他们发现我们是块儿硬骨头了。”
就在驯鹿正对面,有一个脑袋像章鱼的兽人点点头,他的手撑在桌子上,对驯鹿说了声:“辛苦你了。”
“不辛苦,达明副总长。”驯鹿回道。
眼前的章鱼兽人不是别人,正是整个兽人起义军的二把手,他是一名水生兽人,原型是普通章鱼,所以他是章鱼兽人。
他的名字是“达明”。
因为是章鱼兽人,所以他的四肢不可避免的带有章鱼那样的吸盘,他把手从桌子上提起来时,还有道轻轻的“啵”声。
达明用铅笔将其中一个区域圈了出来:“王国军必定知晓了我们要铺设铁路的计划,所以才想把赫林姆加特这个关键枢纽攻下,一旦这个地方被他们占据,我们就不得不从旁边绕过去,那会白白耗费更多时间。现在工程已经在南边的普坎开始动工,如果王国军没有离开,还在和我们进行拉锯战,那不得不停工躲避战乱……”
站在桌子另一边的白发精灵说:“还好他们没有继续打下去。”
“是的,阿丽娜。”达明点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个白发精灵正是化名为“阿丽娜”的乐伊思歌德。
而在乐伊思歌德对面,青蛙骑士就站在桌边,没人能看到她那个青蛙头罩之下是什么表情,但她的头埋着,明显注意力全在桌上的这份地图之上。
随后,她伸手。
指着赫林姆加特北面,一个叫特尔威的点点区域。
“我没记错的话,特尔威北部地区全是盆地,特尔威河从中间穿过,汇入北面地势更低洼的瑞彼仕河主干。”
“对。”达明点头。
青蛙骑士二话没说,就去旁边桌子上,将拓印下来的铁路修建图纸拿过来一张一张翻着。
达明和驯鹿都还没反应过来青蛙骑士这是在干什么,只有知晓一切的乐伊思歌德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疑惑,只是耐心等待着。
随后,青蛙骑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张图纸,她将其抽出铺在地图北面。
“这里。”青蛙骑士指着那张依据特尔威北部盆地绘制的铁路路线图,提醒道,“既然王国军能如此果断地急流勇退,那么他们手中必定还有其他手段进行反制,于是果断抛弃赫林姆加特。而特尔威的这个盆地,明显并赫林姆加特更容易给我方造成不可逆的重创。”
达明和驯鹿毕竟担任起义军的副总长和总督长,所以青蛙骑士一经提醒,他们便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达明看着那张图纸上铁路线路从盆地中间直直穿过,而特尔威河从中流过,图纸显示他们要依据一座搭建在特尔维河上的一座桥修建铁路。
可如果这座桥被王国军炸毁了……
达明严肃道:“你是说,他们会在特尔威地区对我们进行真正的猛攻?”
“是有这个意思。另一方面,按照我们多地同时动工修建铁路的速度,在特尔威地区的时候刚好是七月,七月降雨量增大,河流进入汛期,河面拓宽,水流更加湍急,如果王国军在上流做些手脚……”
驯鹿接话:“那会淹没整个特尔威地区……”
“对。”青蛙骑士点头,“无论是炸桥,还是汛期,特尔威都必定是我们这边难以啃下的一环。”
达明没说话了,陷入思考。
“汛期的问题倒是好解决。”乐伊思歌德指着达明说道,“起义军里有很多像达明你这样的水生兽人,如果一定要在汛期解决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可以上阵。”
“是。”达明点头。
之所以达明这个水生兽人能够成为起义军的副总长,不是因为他擅于指挥战争,而是因为他在水生兽人中地位较高,甚至在加入起义军前是近海水生兽人们的大祭司,因为理念契合才加入的起义军,他熟知他们水生兽人的习性,明白该如何让他们发挥自己的能力充分利用在战场上,能调动几乎所有水生兽人。
乐伊思歌德故作为难地敲敲额头:“只是炸桥这个问题,恐怕就只能派人一直驻守,我们并不知道王国军的进攻何时出现。”
驯鹿摇头:“但那是空旷的平原地区,就算有掩体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有魔法使或者弓箭手,驻守的人也必定死在那里。我们不能把他们的生命填在这上面。”
乐伊思歌德指着驯鹿:“那‘擢升’的兽人呢。”
“‘擢升’……”驯鹿犹豫了。
很明显,他内心知道乐伊思歌德的意见很有参考性。
青蛙骑士点头:“‘擢升’后的兽人们就像神明那样无法轻易死亡,目前王国军现有的手段对他们完全无效。我们可以让他们中的其中一位守在那座桥边。”
达明也点头:“这是个好意见。或许这是我们能保住那座桥的唯一办法。之后我回去,会将这件事汇报给阿姆,由他进行最后定夺。‘擢升’的兽人直属他管辖,只有他才有调动他们的权利。”
驯鹿想起什么,看向达明:“之前我在前线看到的那个‘擢升’的兽人,也是阿姆总长直接派来的吗!?”
“当然。”
“那麋鹿现在去哪儿了,就是我哥哥,我连一声招呼都没和他打,他就直接走了。”驯鹿想知道自己双胞胎哥哥的下落,“现在在其他战场吗?”
“我不清楚,只有阿姆知道。”达明无奈,尝试安抚驯鹿,“我明白你担心麋鹿的心情,驯鹿,但有些事情我也无权知晓。既然王国军能够在前段时间毫无征兆的突袭赫林姆加特,就说明我们起义军内部必定出现了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身份地位还不低,甚至知道我们要修建铁路的计划。而那些‘擢升’的兽人是我们能与王国军抗衡的唯一手段,这个手段只能由阿姆掌握,任何人知道‘擢升’兽人的行踪必定会暴露更多。”
“那内鬼的地位肯定不低于我在王国军的内应……”青蛙骑士说。
“对。”
驯鹿深深呼出一口气,摇摇头,自知自己无法从达明口中问出有关自己哥哥麋鹿的下落。
乐伊思歌德已经预见了未来的事情,她安抚性地拍拍驯鹿的肩膀:“没事,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兄弟俩总会见面的。”
驯鹿认为这不过是乐伊思歌德安抚她的客套话,就说了句:“谢谢你,阿丽娜。”
“不客气。”
之后,他们四人在这个房间里继续讨论有关赫林姆加特地区的诸多事件,诸如后勤、防御等等之类的工程建设问题。
作为副总长,达明很忙,在一切结果有了定论并交给驯鹿安排后,他就要起身返回总长身边去了。
临走时,达明想起什么,对他们三人说道:“我们已经与北部建立联系,猛犸象兽人族群愿意加入我们,并给我们提供所有援助。至于龙兽人和人马他们的意愿,至今还没个下落。”
乐伊思歌德:“至少能与巨人族匹敌的猛犸象兽人愿意加入我们,这已经相当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