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台之上。
君墨昀静立。
青衫与四周缓缓流转的混沌气流几乎融为一体。
他并未散发任何威压。
却好似成为了这无尽混沌的“轴心”。
一切混乱、无序、狂暴的混沌能量,流经他身侧时,都自然而然地变得温顺。
生生不息。
周而复始。
这便是他此刻的状态。
他并未刻意去“掌控”混沌。
而是他“存在”于此。
混沌便自发地围绕他,演绎着“存在”的无限可能。
他的目光,超越了诸天万界的屏障。
穿过了时间与因果的迷雾。
目光随后投向了那片连“大道”都无法描述的、绝对的“之外”。
那“注视”。
冰冷、空洞、带着一种剥离了一切情感与意义的“观察”。
它并非恶意。
也非善意。
而是一种近乎“规则”般的、对“观察对象”是否“应该存在”的……“审视”。
如同造物主在审视自己笔下某个过于“活跃”、以至于可能破坏画布平衡的“异常笔触”。
君墨昀能感觉到,这“注视”的主体。
其“存在”的层次,远超先前那“无面者”,甚至远超“道寂”这个概念本身。
“无面者”是“道寂”的显化,是“终结”意志的执行者。
而这“注视”的来源……
更像是“终结”这一概念得以诞生的……“土壤”或者“背景板”。
是支撑“无”得以成立的、更加基底的某种“状态”。
面对这无声的、来自“混沌之外”的审视。
君墨昀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
没有挑衅。
没有防御。
没有展示力量。
仅仅是一种“告知”。
一种“确认”。
“我在这里。”
“我存在。”
“并且,我会继续存在下去。”
这简单的“存在宣告”,通过目光的交汇。
它穿越了不可逾越的维度鸿沟,传递了过去。
刹那间。
那冰冷的“注视”中,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好似平静了亿万古纪元的绝对冰面上,落下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涟漪”中,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理解的……
疑惑?
以及一丝更加隐晦的、近乎本能的……
排斥。
就如同绝对寂静的虚空,排斥第一声啼哭。
绝对黑暗的深渊,排斥第一缕微光。
君墨昀的“存在”本身,他所代表的“混沌”。
而对于那“混沌之外”的、代表着“绝对基底状态”的存在而言,似乎就是一种需要被“抚平”的“波纹”。
一种需要被“静默”的“噪音”。
“注视”并未持续太久。
那“涟漪”也很快平复。
冰冷的“观察”如潮水般褪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似从未出现过。
但君墨昀知道。
某种“标记”已经完成。
某种“认知”已经建立。
“道寂”并非偶然的灾难。
而是来自更高层面的、某种“规律”或“意志”的体现。
它的目的,或许并非简单的毁灭。
而是让一切重归某种“原初的寂静”。
而他,君墨昀,以及他所守护的、这方生机勃勃、喧嚣不止的诸天万界,正是这“寂静”所要“抚平”的对象。
“终于……看到你了。”
君墨昀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锐意的弧度。
“或者说……”
“终于让你,‘看’到我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
重新投向诸天万界内部。
投向了那缕“薪火”印记所警示的坐标。
……
灵辉界。
一个曾经以炼器与符文文明着称的世界。
天空常年漂浮着巨大的符文浮岛。
灵气被驯化,编织成维持城市运转的“灵络”。
各种精巧的构装体与飞舟穿梭往来,文明高度发达,生机勃勃。
然而此刻。
一种无形的倦怠与虚无感,如同最顽固的瘟疫,悄然弥漫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炼器工坊中,最富激情的大师停下了刻刀。
他望着手中半成的法宝,觉得一切精巧都毫无意义,最终不过是一堆会朽坏的废铁。
学堂里,教授符文的先生讲着讲着,忽然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觉得这些传承了万年的知识,不过是将简单的道理复杂化。
终究敌不过时光的消磨。
甚至连维持世界基本运转的“灵络”,都因为维护者们心生懈怠、敷衍了事。
而后开始出现细微的滞涩与黯淡。
没有战争。
没有灾难。
但世界的“活力”与“进取心”,却在无声无息中缓慢流失。
文明的光泽,正在变得灰暗。
世界的“存在感”,正在自我削弱。
就在这种灰暗即将蔓延至整个世界底层法则,引发不可逆的“存在性衰减”时。
三道身影。
几乎不分先后。
跨越了无尽星河。
降临于此。
叶凡踏着混沌,自北方而来。
周身带着边荒战场的肃杀与铁血,那蓬勃的生命力与“存在”意志。
就如同一轮炽阳,瞬间驱散了北方大片区域的冰冷倦怠。
凤琉璃自东方显化,她步履无声。
所过之处,那种侵蚀心灵的“虚无低语”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断。
她自身那斩尽万念、唯存“我”在的极致纯粹,为这片迷茫的土地注入了一道冰冷的清醒。
王乐宝从南方撕裂虚空跳出。
浑身还缠绕着刚刚试验新宝术未散的原始符文光辉。
他那充满野性与不确定性的创生之力。
就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剧烈的、不服输的波澜。
三人的到来。
并未引起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他们的“存在”本身,他们所代表的三种对抗“虚无”、诠释“存在”的道路意志。
就如同五根定海神针,悍然刺入了这片被感染的世界法则深处!
嗡——!!!
整个世界,微微一震。
并非物理层面的震动。
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世界本源意志的“苏醒”与“抗拒”!
那弥漫的倦怠、虚无感,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发出了无声的“尖叫”与退缩。
“果然……是这种恶心的东西。”
王乐宝咧了咧嘴,捏了捏拳头。
他眼中跃动着金色的火焰。
那是蓬勃到几乎要爆炸的“生”之意志:
“躲躲藏藏,坏人道心,真下作!”
叶凡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眼神重新恢复一丝清明的修士与凡人,沉声道:
“此疫无形,蚀骨吞心。”
“需以自身之道,点燃此界众生心中未泯之火,重塑其‘存在’之意义。”
凤琉璃没有说话,只是并指如剑,朝着世界核心的“灵源”方向,虚虚一斩!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极致的“斩念”之意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