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前来了两个治安官。
他们一下车，就看向地上倒着的三轮车。
“是谁报的案？”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治安官问道
“我。”魏勇走了过去，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治安官点了点头，然后蹲下翻了翻蛇皮袋。
“把你们厂的谭满仓叫来吧？”
人群后头，谭满仓的脸一下白了。
他本来躲在人群中看热闹，没想到这把火却烧到了身上。
“治安官，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你急什么？”治安官站起来看他，“我们又没说你什么。”
谭满仓嘴角抽搐，眼神乱飘，“我……我听见你喊我名字，有点怕。”
陆建平在一边冷笑：“没干亏心事，你怕什么？”
魏勇忽然开口：“谭满仓，你今晚吃饭没？”
“吃……吃了。”
“那你点什么宵夜？”
“我没点啊！”
“可是来的那个人一口咬定是姓谭的叫了宵夜？”
谭满仓直哆嗦，额头也开始冒汗，“我哪知道……兴许是认错人了。”
治安官瞟了他一眼：“行了，这个叫谭满仓的，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你有没有问题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不会冤枉你的。”
谭满仓一听，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治安官同志！我可真没干坏事！其实就是我前天下班碰见个男的，给我塞包烟，然后问我厂里几点关灯……我就随口跟他说了。”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来搞破坏的啊？”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顿时炸了锅。
“好你个谭满仓！”
“难怪配电室叫人给浇上水了，原来是你给的情报！”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老刘气的黑了脸，上去就要动手。
“你真是个王八蛋！这点警觉性都没有吗？”
治安官抬手把老刘拦下：“别动手！有话回所里说。”
“厂长，我是真没想那帮人会来搞破坏啊！”谭满仓慌了，“我以为就是随便聊天，我哪知道他们会干这么丧良心的事啊！”
魏勇面无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就因为一根烟，就把厂里弄的鸡飞狗跳。
治安官让年轻民警把人拉到一边，指了指三轮车和信封。
“东西我们先带回去。至于跑的那俩人，回头谁要知道是谁，可以来所里汇报。”
“好。”魏勇点了点头。
临走前，治安官补了一句：“最近夜里你们也最好警醒点，这帮人这次计划没成功，没准还会来。”
老顾连声应下。
治安官带着人离开后，四周议论的声音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老刘气的站那骂：“我早看谭满仓这小子有问题！没想到被人家一根烟就给骗了，真是丢人！”
陆建平把三轮车扶正，对着魏勇说道：“那个露脸的人，好像跟爱多有关。”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这件事跟孙汝成绝对脱离不了干系，但是现在证据不足，咱们没必要把这事跟治安官说。”
……
四九城。
朝阳区光华路办事处。
孙汝成靠着椅子，一脚踩在窗边的暖气片上。
电话突然响了。
他一把抓起听筒：“喂？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阿彪的声音有些失落：“孙总，事情没办成，我们的人被提前发现了。”
“具体说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魏勇会在厂里。我们的人准备去找内应，没想到刚到厂门口就被魏勇带人识破了，一车的东西都被扣在那了。”
“你说什么？你花大价钱买的东西，被魏勇他们给扣下了？”
“嗯。”
“废物！”孙汝成挥手把茶杯扫在地上，“老子花钱是让你去办事，不是让你去送礼的！”
“孙总，这事我也没想到啊，现在我的人已经暴漏了，连治安官都来了，如果要继续搞破坏，我怕……”
“你怕个屁？”孙汝成咬着牙，“魏勇算个什么？你们这点事都办不好？”
阿彪没有说话。
话筒里只能听见孙汝成气哄哄的喘气声。
“既然他们厂有了防备，那就别碰那厂子了。”
“孙总，你要我们怎么做？”
“你不是说魏勇人在深城吗？”
“对。”
“那你酒找人……给他长长记性，既然没办法搞破坏，那我就搞魏勇。”
“孙总，那我们要做到什么程度？”
孙汝成眼睛通红，“别弄死就行，至于其他的你看着办，我的要求就是，绝对不能让他继续跟我们作对。”
“明白。”
“这次别再给老子搞砸了，你那边老子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不想再看魏勇在我面前蹦跶。”
“没问题。”
电话挂断。
孙汝成捡起半截没碎的茶杯，狠狠砸在墙角。
咔嚓。
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范经理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顿时吓的一哆嗦。
“站那干什么？有事就说。”孙汝成回头瞪着他。
“孙总，总部刚才来电话了，问咱们这个月的销量为什么还在掉……”
“告诉他们，我正在想办法！”孙汝成厉声吼道：“另外你跟他们说，现在四九城市场竞争激烈，我们正在努力提升销量！”
范经理嘴唇动了动，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孙汝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好说什么。
等范经理一离开，孙汝成直接坐回了椅子，他盯着外面的黑夜，低声骂了一句。“魏勇，我看你还能躲哪去。”
第二天一早。
几个夜班工人蹲在厂区门口的小吃摊上吃饭，嘴里还在议论昨晚的事。
“谭满仓这回算是完了。”
“见钱就眼红，活该。”
“是啊，那小子嘴上没把门的什么都敢说。”
魏勇这一夜没怎么睡，只是天亮前在椅子上眯了会儿。
他捧了把冷水洗了个脸，刚准备出门，老刘就抱着账册跑了过来。
“魏总，昨晚生产线造了三十二台。算上今天白天的产量，十天差不多能完成您要的量。”
“这些可不够。”
魏勇接过账册扫了两眼，“告诉工人，从今天开始两班改三班，中间留一个小时检修换料，人手不够的话，让仓库和后勤给顶上，加班费双倍。”
“三班倒倒是没问题，就是工人那边会不会出问题？”
“我这批货要是没做好，恐怕他们的基本工资你都发不出来。”魏勇瞪了他一眼，“你跟他们说，只要把秦勇科技的Vcd保质保量完成，我把加班费再翻倍。”
没等老刘说话，陆建平从门外走了进来，“魏总，经过一夜的抢修，现在所有线路都没问题了。”
魏勇点了点头，扭头对老刘问道：“对了，谭满仓那边什么情况？”
“老顾去打听了，谭满仓那小子蹲了一宿，然后就把事情经过全交代了。”老刘说道：“据说他收了人家一条烟，就把厂里该说不该说的全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