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六号。
呼家楼办事处。
“我会坐明早最早的航班，七点四十从四九城机场飞深城。”
魏勇说完，抬头看向屋里的几人。
老陈把手里的搪瓷缸放下，开口问道：“魏总，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你走了，四九城这边谁说的算？”魏勇一句话就把老陈堵了回去。
武伯鑫缩在军大衣里，撇了撇嘴：“那总不能让您一个人过去吧？那帮狗东西都敢搞破坏了，我要是不去，我怕会出事？”
“我不是去打架，就是去看厂子看看。”
魏勇扫了眼送货的林强，“你明天一早送我去机场，还有从今天开始，我要你货车钥匙不离身，能不能做到？”
“成，魏总。”林强点头答应下来。
陈德广这时从外头推门进来，“魏总，方律师那边我联系了，他说深城那边如果已经报警，最好把现场照片、损毁清单、修理费用全都留好，证据越细越好。”
“好，我过去就让老刘准备全了。”魏勇说道。
窗外风声更大了。
陆建平不在，少了他之后，众人总觉得缺了什么。
武伯鑫挠了挠后脑勺，“魏总，您过去之后，要是那边还出现状况怎么办？”
“那就报治安官呗，放心我过去就是盯着生产线，什么时候产品下线我什么时候回来。”
老陈捏着缸把的手都紧了些。
他跟魏勇这么久，平时魏勇越是着急的时候反而更安静。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火，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
“行了，都别杵着了。”魏勇挥了下手，“老陈你把这两天出货表整理好，明天中午前给我传真到深城。武伯鑫你继续盯着王府井和西单，谁闹事，就给我全拍下来，千万别动手。德广你跟方律师联系好，有问题直接问他。大家都听明白没？”
“明白了。”
……
第二天清晨。
四九城的天灰蒙蒙的。
林强开着那辆半旧不新的小面包，一路把魏勇送到机场。
首都机场里人不算多，广播喇叭里不时能听见女播音员的声音。
林强把帆布包递过去，“魏总，要不我还是陪您去吧，我这边送货能让小马顶上几天。”
魏勇摇了摇头，接过帆布包，“不用了，你就是跟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在这送货吧。”
下午一点。
魏勇下了飞机，拦了辆出租车便往宝安走去。
出租车刚到厂区，老刘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见魏勇下了车，立即迎了上来，“魏总，您可算到了！”
魏勇看了看老刘，“电的问题解决了？”
“差不多了，现在大半生产线都已经运转了，但还是有一条线没连上，老李他们还在忙着接呢。”
“好，咱们边走边说。”魏勇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厂区。
车间里弥漫着焊锡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流水线边坐着二十来人，正忙着组装生产线上的机器。
远处，陆建平正蹲在配电箱旁边，半个身子钻进箱子里忙活着。
“建平。”魏勇喊了一声。
陆建平把脑袋拿出来，抹了把脸上的灰，“魏总你来了，我们抢修一夜总算是把主线路修好了，但那帮人孙子在里面淋了水，我正准备换条新线，估计最晚五六点就能装上。”
魏勇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老刘，“对了，如果电修好了今天能造多少台？”
“最多能造三十台。明天不出岔子的话，我们再做五十台问题不大。”
魏勇点了点头，走出厂房往仓库那边走。
走到库房门口时，陆建平从后头跟了上来，“魏总，我有个事得跟您说。”
魏勇扭头看他：“你说吧。”
陆建平带着魏勇和老刘往角落走了几步。
见附近没有其他人，陆建平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库存登记单。
“昨晚转移芯片的时候，我就觉得数目不太对。今天上午我又重新点了一遍，秦芯一号少了十二片，备用解码板少了七块。”
老刘在一边急了：“不可能！库房钥匙平时就在我手里，除了我谁也拿不了仓库的东西？”
“我可没说有人把东西拿走。”陆建平抬头看了老刘一眼，“可我仔细查了，货架第三排最里面那箱芯片，封口胶带叫人重新贴过，我觉得有人在搞鬼。”
魏勇目光一冷：“你确定？”
“当然。”陆建平点头，“要是数量差一两片也许是装配时登记乱了。可封箱的胶带都被人打开了，这就不是巧合。”
老刘额头上冒汗：“魏总，我是真没动过仓库的货啊！这库房平时只有我和保管员小曾能进，别的人连靠近都不行。”
“那保管员人呢？”
“在外头点货。”
魏勇拿起那张登记单看了两眼，随后折起来揣进兜里，“老刘，你把库房钥匙现在给我。”
“啊？好，好。”
老刘手忙脚乱的把钥匙递给魏勇。
魏勇接过钥匙，看向陆建平：“除了数目不对，还有其他问题吗？”
陆建平想了想，“装芯片那几箱包装纸板底下有烟灰，牌子我不认识，应该是本地的。”
“对了，库房里不是禁烟吗？为什么能出现烟头？”
“就是因为仓库禁烟，我才觉得不对。”
等陆建平说完，老刘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魏总，您是不是怀疑……我们厂里有内鬼？”
魏勇没有说话。
老刘继续问道：“魏总，要是真有内鬼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我现在把人全叫过来，咱们查一查？”
“这倒不用。”魏勇摇头说道：“你一会吧库房的钥匙给我，晚上我来守仓库。还有你去把这几天出入仓库人员名单给我。”
“好，我马上去拿。”老刘点了点头，急匆匆的走出仓库。
等老刘离开，魏勇转头看向陆建平：“你现在有怀疑的对象吗？”
陆建平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好，能进仓库的就两个人，保管员小曾有点油滑但胆子不大。还有个夜班检料员我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可是我没证据。”
“我知道了，今晚你跟我一起守库房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