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面僵持了半天。
最终,魏勇一把拽住武伯鑫的衣领,凭蛮力把他从桌面上硬生生拎了起来。
“给我让开,别挡老子的道。”
武伯鑫被悬空拎起来的瞬间,他后背那硕大的秦勇科技商标对着摄像机。
汤磊极有经验的微微调了一下镜头角度,把这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稳稳的全收进画面里。
魏勇用力一推,武伯鑫被重重推到一边。
武伯鑫没敢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眼眶彻底通红了。
第八台。
第九台。
第十台。
锤头每次猛烈落下来都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
Vcd外壳在桌面上疯狂迸裂,无数碎片弹射出去飞的到处都是。
干净的白布上也全是黑色的划痕和触目惊心的塑料碎屑,一片狼藉。
人群里突然有个兴奋的声音大声喊了起来,“好!砸的好!”
紧接着是第二个高喊声,第三个也激动的附和。
“说的太对了,就该这么干!这是真解气!”
“你们看看人家这企业这格局,起码人家有良心,绝对不干糊弄人的缺德事!”
雷鸣般的掌声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密渐渐连成了一片巨大的声浪。
当魏勇麻木的砸到第十四台的时候,广场西南角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孙汝成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在百货大楼门口挑衅过的矮胖秃脑袋男人。
四个人被挤在人群最外围,他们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一脸冷厉的看着中间。
孙汝成脸色铁青,早就气炸了。
他用阴毒的目光盯着魏勇,偏头压低声音跟旁边秃脑袋嘀咕了句什么。
秃脑袋极其不屑的点了下头,然后撇了撇嘴。
魏勇却没有发现外围的四人。
他只是继续抡锤狂砸。
第十五台成渣。
第十六台稀碎。
老陈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低着头站在桌子旁边,整个人满脸颓丧。
虽然他外套前襟被豁开个口子,但他却没心思去管,就那么直愣愣的死盯着满地废料。
当砸到第二十台的时候,魏勇的手心早就磨出了水泡。
枣木锤柄上也沾满了他的汗渍,滑溜溜的快要握不住了。
他只能咬牙换了个更费力的握法,继续疯狂抡锤。
围观人群早就把整个广场前半部分彻底堵死。
后面个子矮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以及间歇爆发的热烈掌声,现场气氛完全被彻底点燃了。
第二十四台。
第二十五台。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台。
编号0197。
只是外观有点微小瑕疵外加功耗稍微偏高了一点。
魏勇面不改色的把它搁在桌面上。
机器外壳的左下角仅仅只有一道极为细微的划痕,如果不是拿放大镜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双手死死握住锤柄,手臂上肌肉根根紧绷。
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全部消失了。
他此时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巨锤再次高高抡过头顶,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狠辣的重重砸下。
0197号机的外壳瞬间从中间悲惨的炸开,无数碎片飞溅出桌面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原本雪白的布面上早已堆满了尖锐的碎塑料和断裂的各种电路板,完全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废料。
二十六台机器。
魏勇砸的一台都没剩,全被变成了不值钱的破烂。
偌大的广场上顿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狂暴的掌声瞬间炸响。
魏勇双手疲惫的把大锤柄杵在坚硬的地面上,两手撑着粗糙的锤柄大口大口喘了几口粗气。
他笔挺的中山装袖口沾满了灰尘,显得脏兮兮的。
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强撑着直起腰板,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喇叭。
“各位父老乡亲!这整整二十六台不合格的Vcd我全砸烂了!一台都没留,我说砸就砸绝不含糊!”
“从今天起大家都给我记住了!凡是从秦勇科技大门出去的任何一台机器,三年之内要是出任何质量问题,我们二话不说直接给你换新机!售后电话保证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有人接听!这是我魏勇今天当众说出去的话!谁有任何疑问尽管当面冲我说,我一口吐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人群里一个激动的老大爷奋力扯着嗓子大喊:“小伙子有魄力!你这Vcd到底在哪买?我今天非得买一台支持支持!”
“王府井百货大楼四楼专柜!西单商场!蓝岛大厦!双安商场!全都有咱秦勇科技的正规柜台,!”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一大拨人掉头开始往百货大楼入口蜂拥走去。
陆建平满脸红光的走到桌前,一把接过魏勇手里的喇叭。
他的心里也激动的不行,“各位街坊邻居,我是秦勇科技技术部的负责人陆建平。下面我向大家公开宣读秦芯一号解码芯片的真实检测数据!”
他没翻记录,因为所有数据他早就背的滚瓜烂熟。
“误码率,十的负七次方,绝对比市面主流进口芯片足足低一个数量级,纠错等级国家最高标准只有三级,二我们直接达到了五级,就算是盗版碟也不会卡。连续工作测试,整整七十二小时不间断极限运行零故障。待机功耗仅仅只有八瓦,比同类进口产品还要低百分之三十五。就咱们这国产技术,绝对抗造耐用!”
“我念的以上数据全部经过电子工业部第五研究所权威认证。检测报告原件现在就摆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过来查阅监督绝对童叟无欺!”
汤磊的摄像机镜头紧紧的跟着陆建平。
然后慢慢游移到横幅上。
上面的标语:宁可损失百万,不让一台次品出厂。
孙汝成站在人群最外围。
他憋屈的看完了全程,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看的差不多了他拧头便往回走,秃脑袋急忙跟在他后面小跑几步才勉强追上。
然后,黑色轿车从王府井大街迅速拐出去,汇入拥挤的车流里飞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