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门后停下,我给孙反帝和许平安比划了一个手势。
为了防止关静开门后看到我们这几个面孔,再迅速把门关上,只能先硬后软,人先冲进屋里,然后再说事儿。
咔嚓~~
门后传来锁舌的清脆声,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屋内灯光顺着门缝映照进楼道。
我伺机用力推了一下门,侧身像是条泥鳅从门缝挤了进去。
也就是刚冲进屋内,转身向门后看的那一刹,关静正站在身后盯着我,她眼泡浮肿,俩眼珠子布满血丝,眼底带着涛涛恨意,这个站位像是提前计划好的,并且一只手举过头顶,不知道手里拿着什么,也不等我开口,直奔着我的面门落下。
坏了!
我此时心里最先闪过的念头是冒充公安的身份暴露了,这是被关静当成歹人了,根本顾不上去看她举过头顶的手里拿着什么,也没时间伸手接招,立即本能的侧身歪头去躲。
也好在是我职业的缘故反应迅敏,侧身躲避的那一刹,只感觉一道瘆人的凉意几乎是贴着我的鼻尖落下,接着“铿”的一声落在我脸面前的木柜门上。
我被吓得一身冷汗,目光聚焦上去,砍在木门柜上的居然是一把柴刀!
“关小姐,是我……我……”我看关静扑了个空还想再拔刀,赶紧反扑上去,边急忙喊着解释。
可还没等我把解释的话说完,关静见我扑身上去,菜刀卡在了柜门上,直接脱手松开刀柄,顺势反手一把抓住我胸口的衣襟,扭身用肩头一顶,直接给我来个过肩摔。
嗷~~~~
我只感觉身子一轻,天旋地转,被重重摔在地板上,疼得我没解释完的话变成了“嗷”的一嗓子惨叫。
我着实没想到,关静居然还是个练家子,这一点也确实是我大意了。
孙反帝和许平安看我刚进门就瞬间被放倒在地,也是吓得连声惊叫跟着冲进屋里。
我被摔得七荤八素,没看到孙反帝和许平安冲进屋的具体情况,就只听到他们俩慌乱的话都没解释清,就被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和接连的几声痛叫取代。
等我反应过来扭头往后看,俩人已经全都被放倒在地,捂着肚子直不起身。
关静腾出手又抽出卡在柜门上的菜刀,扬刀直奔孙反帝的脑袋,她那裹着滔天恨意的血红双眼,活脱脱像极了一只被仇恨吞噬的厉鬼猛兽。
说起来也是惭愧,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儿,本想着屋里只有关静一个小女子,肯定很好搞定,没曾想进屋差点就被来了个秒杀。
其实也怪不上我们菜,真是实在想到,关静还是个身手不俗的练家子,大意占了主要成分。
好在这万分紧急之下,蒋晓玲猛地大喊了一嗓子:“关静,我们是你爸的朋友!”
不确定是蒋晓玲提到了她老子,还是蒋晓玲的女声让她降低了几分警戒,听着蒋晓玲的这声喊,让她身子一滞,把菜刀悬停在了孙反帝的面门上。
刀刃距离孙反帝的脑门只有不到三寸,吓得孙反帝浑身僵硬,放大的瞳孔盯着刀刃,脸色煞白。
直到菜刀在脑门上悬停下来,才咕嘟一声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跳给咽下去。
我也是吓得差点儿魂儿都没飞去出,这时候哪儿还顾得上什么体面,赶紧在地上连滚带爬过去,组织着语言,以最言简意赅的话解释:“关静,看清楚是我们,你爸请的同行,昨晚还在农家乐一起吃饭的!”
关静眼底仍带着警惕,再定睛确定真是我们,跟着迸发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惊讶。
趁着关静愣神,孙反帝也赶紧从刀下躲开,捂着肚子手扶着门口鞋柜站起身。
“你……你们?”关静看着我们眼珠子飞转,眼底的滔天恨消退几分,但菜刀仍旧在手里攥得发紧:“你们不是死了吗?”
我看关静恢复了几分理智,并没有直接跟他说乔山海的事儿,而是先循序渐进的问她:“是乔山海跟你说的,我们都死了?”
关静机械般的点了点头。
我又问她:“那乔山海有没有跟你说,我们是怎么死的?”
关静紧握着菜刀直勾勾看着我,我也知道,我们突然的‘死而复生’,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所以也没急着追问,给她多留了一点反应时间。
中间停顿了好几秒,关静才拖着沙哑的嗓音开口:“你们不是……被延边帮撬活儿了吗?”
“撬活儿”就是同行插手的意思,延边帮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听关静这话的意思,乔山海给她的解释是,我们是被延边帮插了一手,支的锅塌了,人全死在了里面。
“不对!”我直视着关静的眼神,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我们不是被延边帮撬活儿了,是被乔山海黑吃黑了!他带走了墓里的陪葬品,反手填了盗洞,把我们全活埋在了下面,好在是墓里不止一个出口,被我们逃了出来!”
孙反帝也跟着咬牙骂道:“操他妈的,乔山海真他妈狠,不仅是填了盗洞,还在下面扔了个雷管,跟着一起下去的六个人被炸的骨头渣都找不到,哪儿来的什么延边帮,你被他给骗了!”
关静听我们一人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符愣在了原地,拿着菜刀的手在发抖,我能从她紧皱的眉头和复杂的眼神看得出来,这些信息量让她脑子很乱。
我又给蒋晓玲使了个眼色,让蒋晓玲先把门关上。
蒋晓玲反手轻轻关上门,看关静没有抗拒,才又问她:“乔山海是不是跟你说,我们没有得手,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拿到?”
关静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这就全对上号了,谎称被延边帮撬活儿搅了局,人全死在了里面,什么都没拿到,那套装脏就能高枕无忧的占为己有了。
关静如果不傻,听到这就应该已经能想到,乔山海的另一张面孔了。
不过关静仍旧直勾勾的盯着我,眼底带着几分警惕问我:“你们在下面拿到东西了?”
“嗯!”我重重点了点头。
关静又拖着颤音问我:“你们拿到了什么东西?”
我一字一顿道:“一套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