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熄灭。摸黑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的碗碟还堆在那儿——青瓷碗里剩着半碗米饭,盘子里的红烧肉油凝了一层,筷子横七竖八地搭着。墙上的挂钟指向10:03,我盯着那堆碗,气不打一处来。
老婆6点多就下班了,从7点到10点,三个多小时,足够把碗洗三遍。可她倒好,窝在沙发里刷剧,见我回来,头也不抬地说:“回来啦?饭在厨房,我热过一次,你再热两分钟就行。”
一、10块钱的洗碗费:成年人的“妥协”里,藏着不较劲的智慧
“碗怎么还没洗?”我把包往地上一扔,语气带着火。
她从沙发上探出头,手里还举着手机:“忘了嘛,看剧太入迷了。”
“忘了?三个小时都能看完两集剧了!”我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只碗,油乎乎的手感让火气更旺,“我下晚班回来,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10块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塞进我手里:“劳务费,够不够?不够再给你加5块。”
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10块钱,突然就笑了。气还是有点气,但更多的是觉得好笑——这女人,总能用最幼稚的方式,化解掉最尖锐的矛盾。
“算你识相。”我揣好钱,转身进了厨房。热饭的时候,看见她偷偷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我:“其实我本来想洗的,但是看你昨天说要加班到很晚,想让你回来直接吃……”
“行了,别找补了。”我打断她,把热好的菜端出来,“下次再这样,劳务费翻倍。”
她笑着点头,递过来一双筷子:“那我明天故意不洗,给你赚外快的机会。”
其实哪是为了10块钱?不过是借着这10块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成年人的婚姻,哪有那么多“必须怎样”?她偶尔偷懒,我偶尔包容,比非要争个“谁对谁错”强多了。就像托班招生,总不能要求每个家长都“按时缴费”,有人忘带了,提醒一句就行,没必要揪着“不遵守规则”不放——日子是用来过的,不是用来较劲的。
吃完饭洗碗时,水声哗哗的,我突然想起刚结婚时,为了“谁洗碗”吵过架。那时候觉得“凭什么我洗”,现在觉得“洗就洗了,反正她会用别的方式补偿我”。就像这10块钱,它买的不是我的劳动力,是“我知道你有点懒,但我愿意包容”的默契。
二、15块钱的掏耳朵服务:深夜的絮叨里,藏着两个人的盼头
洗完碗刚想躺到床上,老婆突然举着掏耳勺凑过来:“别动,给你掏耳朵。”
“别闹,11点了,明天还得早起。”我把头往被子里缩。
“就5分钟,给你15块钱。”她把钱拍在我枕头边,语气带着点撒娇,“你看你这耳朵,都快堵成棉花球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来。她的手指很轻,掏耳勺碰到耳廓时,痒痒的。客厅的灯关了,只剩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笨拙的小熊。
“今天跟你爸聊托班的事了?”她突然问,手里的动作没停。
“嗯,算成本呢。”我闭着眼,声音有点含糊,“6个教室,每个招5个人就挣钱。”
“5个人?这么少?”她的语气里带着惊喜。
“是啊,商场位置好,家长图方便,应该不难。”我想起白天算的账,“要是每个教室能招到10个人,咱们年底就能换个大点的冰箱。”
“真的?”她停下手里的活,眼睛亮晶晶的,“我早就看上那款双开门的了。”
一聊起托班,两个人都来了精神。从“怎么布置教室”说到“要不要做个小游乐场”,从“招什么样的老师”说到“开业搞什么活动”。她说“要在前台放个糖果罐,小朋友来了就给一颗”,我说“得在走廊贴满学生的画,显得热闹”。不知不觉,就聊到了1点。
“完了,明天肯定起不来。”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吐了吐舌头。
我捏了捏她的脸:“都怪你,非说掏耳朵。”
“明明是你自己聊嗨了。”她不服气地回嘴,却把被子往我这边拉了拉。
黑暗里,我听着她的呼吸声,突然觉得很踏实。那些关于“招多少学生”“赚多少钱”的盘算,因为有了她的参与,突然就有了温度。就像托班不只是“赚钱的生意”,是“我们俩一起攒的小目标”——哪怕最后赚不到换冰箱的钱,这些深夜里的絮叨,也已经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三、赶地铁的清晨:狼狈里藏着的,是为日子奔跑的劲
早上6点的闹钟响时,我挣扎了三次才坐起来。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玻璃上蒙着层水汽,看不清外面的树。老婆还在睡,眉头皱着,估计也没睡够。
磨磨蹭蹭到6:20才下床,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拉屎用了5分钟,洗澡用了10分钟,穿衣服时手忙脚乱,袜子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6:40抓起包冲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差点被台阶绊倒。
到地铁站时是6:52,平常53分到的车,今天迟迟不来。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皱着眉看手机,雨丝从敞开的入口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我盯着轨道尽头的黑暗,心里把“迟到扣多少钱”“怎么跟领导解释”算了八百遍。
6:56,列车终于来了。冲上去找了个角落站着,掏出手机看时间,离上班打卡还有14分钟——到公司要20分钟,肯定迟到了。
车厢里的人挤得像沙丁鱼,有人在打电话抱怨“雨太大”,有人在啃包子,香味混着雨水的潮气,透着股烟火气的狼狈。我突然想起昨晚聊的托班,想起老婆说的“双开门冰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迟到就迟到吧,扣钱就扣钱吧。比起那些藏在洗碗、掏耳朵、深夜絮叨里的盼头,这一两分钟的狼狈,算得了什么?
到公司时,打卡机显示8:02,迟到两分钟。领导笑着说“又卡点啊”,我挠挠头说“下雨堵车”。坐下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把“买双开门冰箱”记在备忘录里,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星星。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阳光好像已经在云层后面了。日子嘛,就是这样——有点小抱怨,有点小妥协,有点为了赶地铁的狼狈,也有点为了“双开门冰箱”的盼头。这些揉在一起,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