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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医路坦途 >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什么是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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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什么是归属感

“今天男方女方来的亲戚都不多,咱们得把场子撑起来。”十月三号的清晨,张凡早早就到了行政大楼。

看着手里的名单,张凡对工会主席轻声说了一句。

许仙和那朵结婚,许仙这边来了不到一桌人,那朵这边来了不到一桌人。

张凡有点心疼许仙和那朵了。

“院长,我也注意到了。我是这样安排的,今天医院的年轻人,愿意参加的都不安排值班。

排班表我和今天的总值班连夜重排过了,手术室、麻醉科、急诊这几个科室,能放的全放,实在放不下的,也把中午的空档腾出来。

人我都点过名了,愿意来的,光年轻面孔就得有六十七个。“

工会主席说着,翻开手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用红笔勾着的,是确定能来的。

张凡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许仙和那朵,一个边疆小伙,一个外地姑娘,两家亲戚加起来不到两桌。

这婚礼要是冷冷清清的,厅里空着一大半,新人心里什么滋味?

尤其是那朵,顶着压力嫁到茶素,要是婚礼上连个撑场的人都没有,那才叫真的委屈。

“行。“张凡说,

“回头我挨桌转一圈。“

十月三号,天公作美,晴得透亮。

茶素的秋天,好就好在这个天。

头顶上一片湛蓝,蓝得干干净净,一丝云都没有,看着就透亮。路两边的树倒是热闹:白杨黄了,枫叶红了,那些红叶的树,红得跟着了火似的,一大片一大片烧在街边上。

风一吹,红叶哗啦啦往下落,铺了满地,红的黄的,踩上去咯吱响。远处天山上的雪线清清楚楚,山顶那点白,衬得这天蓝得更脆。

远远望去,说一句心旷神怡,绝对不过分。

茶素大楼的宴会厅门口气球拱门今天扎得格外精神,签到台上铺着红绒布,摆着两摞红包和一本签到簿,工会主席和妇联主任亲自坐镇,手里攥着名单,来一个人,勾一个名字。

九点半,人就开始乌泱泱地往进涌了。

先到的是手术室那一拨,她们和许仙的关系不错,许仙脾气好,他虽然都是主任级别的了,但从来不对手术室的护士发火。

所以,今天手术的护士们能来的都来了,年轻护士叽叽喳喳涌进来,今天没穿刷手衣,一个个换上裙子,化了淡妆,跟平时判若两人。

手术室的护士都是大高个,平均一米七往上。

平日里刷手衣一穿、帽子口罩一戴,谁也看不出个眉眼来。今天这么一收拾,乖乖,一大半人往大堂里一站,裙子一穿,腰是腰腿是腿的,不知道的,都尼玛以为是模特公司的来走场了。

巴音跟在后面,今天也难得穿了身藕色的外套,头发散下来,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她混在一堆大高个里,就像个妈妈桑一样。现在茶素医院,要是今日的巴音想进来,估计是没有可能的。

再往后是各个科室的,男男女女,手里拎着红包,进门先喊:“许仙呢?许仙今天可不能跑!“

急诊的、内科的、外科的,一波一波往里进。有的是许仙的同事,有的是那朵的同事,更多的就是来凑热闹的年轻人。

工会主席说得没错,光年轻面孔,四五十号都打不住。

快十点的时候,大楼门前的车队就到了。

头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头系着红绸带,扎着大红花;后面跟着一溜大牛头,清一色的白,一辆接一辆,跟列队似的停成一排,车门上都系着红绸,喜气洋洋的。

这些车可不是医院的,也不是许仙家买的,是张凡借的。他跟鸟市酒庄老板打了声招呼,人家连夜把车调过来,一分钱没要。

车队一到,看热闹的都围上来了。

在茶素,大牛头不稀奇,可一溜八辆齐刷刷往门口一停,头车还是奔驰,那架势,就有点唬人了。

那朵的亲戚们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排车,又看看彼此,这回,连不值钱那三个字,都没人说得出口了。

十点半,婚礼正式开始。

司仪是工会主席请来的那位电视台主持人,今天换了身正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高高的,往台上一站,气场全开。她先放了一段音乐,然后一句“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大厅里就炸了。

许仙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白衬衫,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就是走路有点僵硬,明显是紧张了。

那朵穿着婚纱,裙摆拖了老长,是张之博还有路可可扶着,一步一步往里走。她爸妈在台下站着,那朵爸今天也换了身新中山装,那朵妈的眼睛已经红了。

许仙老爹坐在第一桌,今天换上了儿子给他买的深色外套,头发理过了,胡子刮了,跟三天前那个在地里刨食的老汉,判若两人。

他看着儿子牵着儿媳妇的手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睛却亮得吓人。

张凡坐在主桌,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心疼,慢慢就化开了。

证婚环节,张凡上台。

“我今天不想说套话。“张凡一开口,台下就静了,“许仙和那朵,一个是边疆的,一个是外地的,两个人在茶素安了家。茶素这地方,说不上多繁华,但是……“

他顿了一下。

“他俩在茶素,不是孤零零的两个人。台下这些人,都是他俩的娘家人。以后谁欺负他俩,全医院都跟他没完。“

台下哗地一声就笑了,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从今往后,在这地方,娘家和婆家就是一家,医院既是那朵的娘家,也是许仙的婆家。

该娘家撑腰的时候,医院撑腰;该婆家疼人的时候,医院疼人。

你俩就只管一件事:好好过日子,相亲相爱。你俩过好了,这一屋子娘家人婆家人,才不算白坐这一场。“张凡一摆手,

“新郎新娘,亲一个!“

这一句,把全场都点着了。

“亲一个!亲一个!“年轻的护士们喊得最凶,手术室那几个姑娘,嗓子都快喊劈了。许仙脸都红了,那朵也低着头笑,最后还是那朵大方,踮起脚,在许仙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全场又是一阵欢呼。

会场边上的主持人一脸的懵逼,白了工会主席一眼,又含笑的看了一眼张凡,心里想的是:尼玛,你们请我来干嘛?

接下来是敬酒。

新人挨桌敬,张凡端着杯子跟在旁边,这是往日里没有的,但今天,张凡就像是喜公公一样,虽然许仙平日里不好意思喊张凡师父,但当年他王亚男许仙三人组,其实许仙更像是张凡的徒弟。

毕竟王大爷有时候是会造反的。

另一边,王亚男带着骨科的一群人,也像是东家一样带着人在另外一波端着酒挨桌敬酒。

走到哪桌,哪桌的年轻人就站起来。有胆大的,端着酒杯往张凡跟前凑:“院长,您今天可不能光喝白水,得来真的!“

“你们也别光起哄,你们都还没结婚呢!“

抢捧花的时候,场面最热闹。

那朵背对着台下,手里攥着捧花,往上一抛。台下呼啦啦围上来一群姑娘,护士、麻醉、还有行政楼的几个小姑娘,挤成一团。最后捧花被手术室一个刚来两年的小护士抢到了,抱着花愣了半天,随即嗷一嗓子喊出来。

“下一个就是你了!“

“你们等着,我结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笑声、闹声、起哄声混在一起,把屋顶都要掀了。

那朵娘家的亲戚们坐在台下,脸上的笑,慢慢就僵住了。

不是不高兴,是有点缓不过神来。

之前他们还能给自己找个解释:别墅?茶素这地方偏远,房子不值钱,小百万的事,城里人咬咬牙也能有。

可这会儿,他们坐在这满堂的热闹里,忽然就回过味来了,今天这婚宴,是在政府大楼办的啊。

这大楼的秘书长,平时在这地方跺跺脚都要响的人物,今天愣是没坐上主位。主位上坐着的,是医院的院长,但人家陪着新人一桌一桌地转,转了整整一中午,没有一桌落下。

乖乖。

亲戚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谁都明白:这哪是什么小医生的待遇。

有人悄悄掏出手机,给家里没来的亲戚发消息:“你们是没来,来了就知道了。朵朵这是高嫁了,以后见了朵朵,千万客气着点。“

发完消息,那人又抬头看了看台上。

午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张凡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一辆一辆车把人拉走,看着许仙和那朵站在门口送客。那朵笑得眼睛都弯了,许仙也终于不紧张了,咧着嘴,跟每一个走的人道谢。

下午的太阳还很高,照在酒店门口的红毯上,明晃晃的。

那朵站在门口,还在笑。

笑着笑着,眼角有点亮。

她当初顶着压力来茶素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结婚这一天,会有这么多人。

一个国庆,过的比平日里还要忙,早上开始就收拾着参加婚礼,第二天还要嘱咐工会主席送一送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

虽然茶素医院建院时间不短,但医院新近成长起来的年轻人里,目前茶素医院的顶流支柱几乎都是外地人。

所以,医院这边得操心一点。

不光张凡,就连远在猪头岛的欧阳都特意打电话过来交代了一下。

用欧阳的话来说,人生大事无外乎这几件,一定不能让同志们寒心。

什么是归属感,其实这种关心也是一种归属感,比起你爷爷死了和你有啥关系的一些企业来说,茶素医院做的就太不可思议了。

周日的晚上,张凡一进家门倒头就睡。

客厅里,张之博围着沙发和他老娘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

“你小子,把红包拿过来,我给你存着。你别跑,你别吵到你爸爸。”

“我自己存!我就跑,你说话不算数。”

张之博这几天也当了好几天的工具人,有去给人当压床童子的,有去当花童的,红包捏了好几个。

现在他也知道软妹子是有用的,回到家就开始和他老娘猫抓老鼠了。

明明和他老子一样都参加了婚礼,结果张凡累得倒头就睡,他精力旺盛得还能和他老娘干仗。

周一,院长大查房。

节假日后的大查房,是茶素的惯例。

一般医院也有,可茶素这个排场有点不一样,张凡查外科,任总也查内科,同时进行。

要是放在其他医院,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就算院长和书籍平时斗得再凶,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拿到台面上来干。

这叫啥?这叫组织解体。

敢这么做,院长和书籍都不是挨板子的事情了,都得挨打。

脑外病区今天人最全。

脑外自己的医生护士不用说,实验室的人也来了,连刚从中庸过来的那群人,也整整齐齐坐在会议室里。

今天他们看张凡的眼光,都透着一股亲切。

国庆这几天,张凡没白费劲。就这个架势,不说别人,连中庸这群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在中庸绝对感受不到的归属感。

查完房,汇报开始。

汇报的现在的脑外的大主任,佟教授。

面前 ppt第一页写着:体外止血材料研发项目进展。

“各位领导,先说明一下,咱们这个体外止血,不是体外循环那一套,是术中在术野表面直接起效的止血材料。

不进入血液循环,不干预全身凝血。主打方向,神经外科。“

“颅脑手术的出血,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脑组织脆,血管壁薄,渗血面大,而且脑子这块地方,容不得你反复压迫、反复电凝。现在市面上的东西,明胶海绵,物理压迫,压不牢,术后再出血的麻烦事没少出;

氧化再生纤维素,止血是快,可它是酸性的,泡在神经周围,长远有没有影响,谁也说不好;纤维蛋白胶倒是好,可那是血制品路线,贵,要冷链,还有血源性的顾虑。

所以咱们自己做:改性壳聚糖打底,复配重组人凝血酶。壳聚糖带正电荷,能吸附红细胞和血小板;凝血酶把纤维蛋白原变成纤维蛋白。两头一掐,止血快,还能降解,降解周期控制在两到四周,可调。“

这也算是他们在医院领导层的一个亮相。

“但现在,问题也比较棘手。首先原材料这一块,重组人凝血酶是按克买的,一个批次的量,原料钱就是小四十万;

医用级壳聚糖,高纯度的,一公斤好几万,还不算交联剂和冻干工艺的损耗。设备上,冷冻干燥机一条线几百万。

然后是动物实验。大动物不能省,猪的颅脑止血模型,一头猪连手术带术后观察带病理,一万五到两万;

一个有效性批次十二头,做两个批次,光这就奔五十万去了。还有埋植试验,28天、90天两档,大鼠兔子各来一组,病理切片一片一片看,又是几十万。

再往下是生物学评价,按 Gb/t那套走:细胞毒性、致敏、刺激、全身毒性、遗传毒性、血液相容性、植入试验,全套下来,第三方检测机构报价五十万上下。

再往后,注册检验、临床试验,那都是千万级的盘子。“

如果说,茶素以前的科研,大约还是小打小闹,或者是借鸡生蛋。、

比如说传染科的结核是整套的中庸团队,李存厚的科研是老李去金毛带回来的团队,赵艳芳的止吐药是丸子国帮助的。

那么现在脑外的科研,就是从无到有,茶素自己来的。

当然了,你非要说,尼玛研发人员不是茶素培养的。

说是不一样,是因为从立项到人员,都是从茶素开始的,这就够了。

这就说明,茶素医院已经能孵化研发了。

当然了,这是好的一方面,而不好的一方面就是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