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蓝忘机带领着姑苏蓝氏、云梦江氏以及各大世家的修士赶到,这场持续了整夜的闹剧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审判。
破庙前的空地上,重伤的金光瑶被时影设下的神力结界死死困在中央。他一身华贵的金星雪浪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染着泥土与鲜血,狼狈地瘫倒在地,再也维持不住往日那副温润如玉的仙督形象。
蓝忘机目光清冷,率先打破了沉默:“金光瑶,你还有何话可说?”
金光瑶靠在结界边缘,缓缓抬起头。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或愤怒、或鄙夷、或震惊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凄凉与疯狂。
“说什么?我还有什么可说的?”金光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说我杀父杀兄、杀妻杀子?说我设计陷害魏无羡,挑起不夜天之战?还是说,我把大哥聂明玦分尸镇压,就为了坐稳这仙督的宝座?”
他每说一句,人群便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尽管大家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金光瑶如此坦然地承认这些滔天罪行,依旧感到不寒而栗。
“金光瑶!你简直丧尽天良!”江澄手握紫电,目眦欲裂地吼道,“你利用我,利用魏无羡,甚至利用金凌!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人性?”金光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江宗主,你跟我谈人性?当初我被金光善一脚踹下金麟台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谁给过我半点人性?我是娼妓之子,我就活该被你们踩在泥里吗?!”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魏无羡,声音尖锐:“魏无羡!你不过是被我利用了一把,就成了人人同情的夷陵老祖。可我呢?我为了得到一点点尊重,为了不再被人看不起,我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我错了吗?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活得像个人样!”
魏无羡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哀。他沉声道:“金光瑶,出身不是你的错,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就去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你为了权势,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这笔债,你赖不掉。”
“无辜?”金光瑶惨然一笑,目光忽然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蓝曦臣。
蓝曦臣站在人群中,面色苍白,握着朔月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一直不愿相信,那个温文尔雅、总是笑着喊他“二哥”的阿瑶,竟然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二哥……”金光瑶看着蓝曦臣,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至极的哀伤,“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几乎做尽……可我独独没有想过要害你啊。”
蓝曦臣浑身一震,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金光瑶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声音变得异常平静:“蓝曦臣,你信我,护我,是我这辈子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可如今,连你也站在这里审判我……罢了,罢了。”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时影,以及站在他身侧的魏无羡。
“时影,魏无羡,是你们赢了。”金光瑶惨然一笑,“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但这修真界的肮脏与虚伪,你们真的能洗得清吗?”
说完,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早已藏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阿瑶!”蓝曦臣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前,却被时影抬手拦住。
“别过去,他已经没救了。”时影淡淡道。
金光瑶捂着胸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他看着蓝曦臣,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意:“二哥,下辈子……我不做金光瑶了,你也别再做泽芜君了。我们……两不相欠。”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代仙督,就此陨落。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魏无羡看着金光瑶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十六年的冤屈终于洗清,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魏无羡转过头,对上了时影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眸子。
“阿羡,都过去了。”时影轻声道,“从今往后,没有人再能伤害你。”
魏无羡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他反握住时影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蓝忘机走到魏无羡面前,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低声道:“魏婴,对不起。”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摆了摆手:“蓝湛,都过去了。当年的事,我不怪你。”
蓝忘机看着他身边那个清冷出尘的空桑帝君,又看了看魏无羡脸上久违的轻松笑意,心中虽有遗憾,却也明白,如今的魏无羡,已经找到了属于他的归宿。
“魏婴,若你日后有空,可来云深不知处一叙。”蓝忘机微微颔首,转身带着蓝氏子弟离去。
江澄站在不远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深深地看了魏无羡一眼,冷哼一声,也带着江氏的人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破庙前只剩下时影和魏无羡两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时影,我们回家吧。”魏无羡靠在时影怀里,轻声说道。
时影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好,我们回家。”
玉骨伞撑开,遮住了漫天的霞光。两人相拥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属于夷陵老祖的传奇已经落幕,而属于空桑帝君与时影之妻魏无羡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