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弥斯也给哈利喂了维格沃敦药剂。
这是一年级魔药课内容,医疗翼常备,能治疗轻伤,消肿化瘀。
但哈利的伤势比马尔福严重太多。
毕竟对方那力气打过来一拳,没把哈利鼻子打断已经算德拉科过于谨慎,束手束脚了。
伽弥斯将人带到卫生间,帮他涂外用的白鲜香精,这样能好得更快。
哈利看着给自己抹药的人,有些不自在。
对方一只手扶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拿着棉签,于是他可以长时间近距离地观察细节。
伽弥斯的眼睛很特别,他的眼尾线微微上翘,睫毛如孔雀羽扇般垂盖下来,拦截了春风,圈养了星河。
而英国大多数人的眼睛是平的,下垂的。
因此这样一双丹凤眼几乎是国宝一样稀有,叫人过目不忘。
全校,只有斯莱特林的布雷斯·扎比尼也有类似细长上扬的眼尾,他也对自己的外表颇为自负。
但他笑时轻佻,不笑时又显得冷厉。
和伽弥斯比起来,扎比尼就像未经装饰的圣诞树,没有光华璀璨的的滋味可品鉴……
“疼吗?”
哈利猛然回过神来,慌乱眨了眨眼眼睛,脑袋后退。
他不适应这种被小心呵护的感觉,但又渴望这种家人的感觉。
于是,明明他心里高兴得快疯了,但身体却跟不上节奏,碧眸愈发水润。
伽弥斯以为他是疼的:“疼就对了,别以为我支持你打架。”
哈利有些委屈,以为伽弥斯在责怪他:
“是马尔福要决斗的,不是我要打架。”
梅林知道,他并不会主动惹事,但要是以为他怕事,那马尔福就想错了。
伽弥斯早就看出来了,哈利外表乖巧,人畜无害,其实是只腹黑的芝麻汤圆。
他似笑非笑地问:“哦?是么?”
对上他秘而不宣的眼神,哈利瞬间心虚了。
马尔福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后面两次决斗,他早想退出了,毕竟他认为互殴很不巫师。
是哈利接二连三挑衅引诱德拉科动手的。
哈利知道打架不对,因为他从前一直就是达利拳头下的受害者,被当成沙包踢来打去。
只是马尔福平日里常常对他们冷嘲热讽,实在可恶,而自己也不想在小伙伴面前丢脸。
说起来惭愧,三次机会他都没能打赢马尔福,反而自己被他打成了猪头。
哈利以为伽弥斯要像教授那样和自己讲大道理。
试图让他远离暴力,别想着用拳头解决所有事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
“对不起。”哈利率先道歉。
但伽弥斯没有说教一些他本来就懂得的道理。
伽弥斯捧着哈利垂下的头,像长辈那样轻柔地说:
“我不支持你打架,因为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哈利神情一怔,圆溜溜的绿眼睛微微睁大,就像流浪猫遇见心软的神一样。
他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口,说不出话。
从记事起,就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德思礼家只会嫌他麻烦,嫌他碍事,从没有人会因为他受伤而心疼。
如果他惹麻烦了,他们不管原由就把他关进碗橱禁闭。
有时候一两天,有时间一个星期,不给饭吃,哈利只能晚上趁他们睡着了去厨房里翻一些残羹剩饭。
哈利双眸洇湿,差点就要不争气地流下泪来。
伽弥斯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要面子,所以假装去收拾白鲜小瓶了。(哈利赶紧擦了擦眼睛。)
“哈利,记住这次的疼痛。”
“我希望你的拳头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或者其他因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你只是个孩子,他们不该用自己的期待来压迫你。”
伽弥斯的声音好似也有魔力,清润又磁性。
这两种相违背的特质哈利掐死自己也无法模仿融合。
不厚重,不漂浮,就像威猛的野兽走过雪地,留下干净的梅花脚印……
“你只需要吃饭,睡觉,长大……哪怕犯错,哪怕出丑,都没关系,玩儿去吧。”
伽弥斯很轻松地说道。
救世主哈利波特,并没有因为顶着这样的光环而自豪傲慢。
他反而更加迷茫,手足无措,甚至惶恐。
那些崇拜与敬仰,对他来说不是荣耀,而是沉甸甸的压力。
他只是一个刚来到魔法世界,还在学着适应一切的十一岁男孩,远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强大。
斯内普嘲笑他配不上救世主的名头,同学们暗中说他不够厉害,马尔福说他总是炫耀自己的闪电伤疤……
可他也不想做救世主。
没人和他说过,没关系,玩儿去吧。
哈利肩膀一松,觉得自己踩在云朵上,软和得要晕过去了:“谢谢你,伽弥斯。”
要是伽弥斯是他的哥哥或者父亲就好了,哈利心重澎湃地想。
“好了,睡觉去吧,很晚了。”
小孩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肖特和纳威都睡过他香香的枕头了。
“可以啊。”伽弥斯欣然同意。
他们出卫生间的时候,就看见罗恩已经换了睡衣,像只小猪一样趴在伽弥斯的枕头上猛吸。
听到动静,他抬头傻笑:“我想你不介意多一个。”
伽弥斯当然不介意,然而哈利却一晚上都没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三瓶活力滋补剂的后遗症,第二天上课也半点不困。
德拉科和他一样,精力充沛地失眠了一宿。
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冒出水下的伽弥斯,挥之不去。
早上在礼堂看见对方时,德拉科还下意识去数他吃了多少东西。
随后就被那惊人的食量惊呆了,愤恨地多咬了几口自己的面包。
上魔咒课的时候,卡顿又来找自己了,交给了他一封给特雷西学姐的回信。
马尔福为此抓心挠肝,因为他非常想知道卡顿在回信里写了什么。
他同意成为特蕾西的男朋友了吗?
要是以前,他肯定就直接撕开看了,什么卑不卑鄙的,达到目的就行了。
但每次想动手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出卡顿信任的眼神。
——“你是有风度的马尔福,我相信你不会干出那样失礼的事。”
德拉科纠结地吃了一颗糖。
傻了吧卡顿!他马尔福有风度,但高尔没有!
德拉科恶笑,命令高尔从他口袋里“偷”走那封信,然后打开念给自己听。
高尔拆开信封,磕磕绊绊地念:“马尔福,偷看我的信,你死定了。”
德拉科笑容凝固:……
他立刻心虚地抢过来合上了。
狡猾的卡顿,他一定在信上施了魔法。
下午上黑魔法防御课的时候,卡顿就已经在对他冷笑了。
德拉科强行镇定,我又没看,我怕什么,是高尔看的,你打高尔啊。
“是的,软腿咒,Lootor wibbly,能让双腿变得像果冻一样绵软,书上第二十五页,你们可以自己看看。”
奇洛结结巴巴说了一句,要是以前,他就直接略过去了,但今天很奇怪。
他躲躲闪闪的眼睛频繁望向坐在最后面打盹儿的白发学生,支吾了半天,像是鼓起勇气说道:
“卡顿先生,你能上来为大家演示一下吗?我想你看一眼就能掌握了。”
伽弥斯被赫敏轻轻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向奇洛。
以为是自己每次都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睡觉,终于让这位教授忍无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