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带有几分哑意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这时的莹并没有听出其中压抑到极致的偏执和近乎卑微的请求。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斑的身影投到了莹的身上，把她笼罩得严严实实，宛若无形的囚笼。
“你应该已经察觉出我的心意了。”
莹沉默了一会儿，率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斑此刻的眼神有些过于灼人，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底色。
莹不得不败下阵来。
“你有打算隐藏吗？”
斑如实回答，“没有。”
“其实我更想维持现在的关系，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可我并不想。”斑弯下了腰，更靠近了几分，“我不知足。”
莹微微往后靠了些，可周身早就被弥漫满了斑的气息，让她无处可逃。
“宇智波本就有族内通婚的习惯，你我都是宇智波，身上的同族血脉早就把我们拴在一起了。”
“我承认自己是宇智波，只是因为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和过往，并不是为了你所谓的族内通婚。”
“那如果不是为了族内通婚呢？如果只是出于我个人的情感呢？”斑顿了顿，“还是说你讨厌我？”
讨厌？
莹从没有过这个想法。
她曾与年少时的斑交好，见识过他最真实纯粹的模样。
也见过如今背负起宇智波一族后，他理性狠辣的一面。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眼中的斑永远都是最真实的。
就算他用层层铠甲包裹住自己，把曾经细腻却敢做大胆的梦的少年关了起来。
只留下表面看似冷酷不近人情的模样，她依旧能够一眼就看到他伪装后的灵魂。
斑始终都是那个细腻温柔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极其容易走向极端。
莹轻轻摇了摇头，眉眼真挚。
“我并不讨厌你，甚至可以说很喜欢你，但这无关爱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见莹说不讨厌自己，甚至还很喜欢自己的时候，斑的双眼不可否认的亮了起来。
无关爱情？
那又怎样？
无论出于什么情感，只要有喜欢就足够了。
斑的偏执远超莹的想象。
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可斑和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不仅没有失落亦或是伤心，反而看起来更来劲了……
于是莹又继续补充。
“就像柱间、扉间还有寻，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情感，我很喜欢你们，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羁绊。”
“他们？”斑的眉头微微蹙起，“和对我的喜欢一样？”
莹原本想说，自己对柱间和扉间的情感会更深，毕竟从小一长大。
可眼下却完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要是说了，斑肯定会钻牛角尖。
可很明显，斑已经很不开心了。
但他还是很好的掩藏住了自己的心事。
其实莹的回答已经远超他的料想。
她不讨厌自己，就足够了。
“那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斑的心跳止不住加速，耳膜都仿佛震荡着他惴惴不安的心跳声。
莹的回答并没有让他等多久。
炙热的心跳在听到回复后，暂时落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会。”
不会？！
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又靠近了几分。
语气中难掩怒气和嫉妒，“你要回去千手？！”
莹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摇了摇头，“我也不会再回到千手了。”
斑的大脑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不在宇智波，也不在千手……
于是他心怀侥幸，气息都夹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你要一个人住？就在村子里？”
这几乎是他给莹找补的说辞了。
可莹却没有回答问题。
也没在他的选项中做出抉择。
心中的不安被彻底坐实。
果然，她还是会离开这里。
离开同样让她痛苦的千手和宇智波。
她谁都没有选。
谁都留不住她。
无论是柱间也好，还是他。
斑的瞳孔逐渐变成了写轮眼的样式，其中卷起了让人无法忽视的痛苦骇浪。
从斑切换写轮眼的时候开始，莹就发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渐渐飘远……
对身体的掌控权也直线下降。
虽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神志也清楚，可就是聚起不起精神来。
她在写轮眼上的造诣，远远低于斑。
因为这些年来，她一直专攻医疗忍术，其他忍术的修炼都被暂时放缓。
再加上始终掩藏自己宇智波的身份，这份强大的力量也并没有得到充分训练。
所以很轻易就中招了。
斑微微偏头，眼中盛满了阴郁和不解。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再次离开了，对吗？
这一次离开是多久？
一年
三年？
五年？
还是再一个十年？
……亦或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斑等不起再一个十年，更无法接受此生再无相见。
为什么自己所求的一直都在远去？
年少时满心期许降生的妹妹也好。
此时已经爱上的女孩也好……
她们都在他的人生中短暂出现，然后离开。
他从未抓住过什么。
与其说是从未，倒不如说是命运不给他留下一丝幸福、一点希望。
凭什么？
恨意顺着滚烫的血液流经全身，冲刷着将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烙刻上了彻骨的寒怨。
越是会失去，他就越要抓紧。
斑一点点倾身向前，直到鼻腔已经充斥满了莹的独属气息。
只有此刻，他才觉得自己能抓住些什么，掌控住即将从自己指尖溜走的命运。
两人的鼻尖已经碰在了一起，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绵。
莹的睫毛似乎都能和斑的交叠在一起，轻扫着，不断勾起斑心底翻涌的爱意和欲望。
斑的身形极度紧绷，微微张开了嘴唇，隐忍着叹息。
“你不能离开。”
命运再也别想从他这里夺走什么。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在一起的时候，斑忽然闭上了双眼，用手掌隔绝了这个吻。
莹的嘴唇碰在了斑的手心，一阵酥麻的痒意从手心传来，让他的心都为之震颤。
强忍住心底的酸涩，静默保持着这个姿势，就好像真的吻住了自己所爱之人。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速度快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是痛苦？
还是幸福？
可能连斑自己都说不清。
“哥哥！”
身后忽然传来泉奈的声音，惊醒了这场斑为自己编织的短暂美梦。
也把莹从写轮眼的支配中唤醒。
莹的双眼恢复了焦距后猛地向后撤离。
深深看了一眼斑之后，把窗子彻底关上，隔绝了视线。
也隔绝了那点还残留的暧昧氛围。
泉奈浑身僵硬小跑到了斑的眼前。
“我有话想和你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