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闻言神色一滞,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支支吾吾地回道:“回赵公子,眼下还没有确凿的消息。”
说罢,管事急忙补充道:“还请公子再宽限两日,我们第三批外派出去打探的伙计,很快便会返回朔荒城。”
“他们深入绝息之地外围,定能带回关于那女子的线索。”
赵公子闻言眉头紧紧一蹙,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眉宇间的不耐显而易见。
“两日?”
他沉声重复,语气带着不悦,“我已经等了许久,归烬楼拿不出情报,还要我继续耗时间?”
管事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连忙躬身赔罪:“公子息怒,绝息之地如今局势凶险,黑潮四处蔓延,想要探听其中的秘闻本就难于登天。”
“那批伙计冒着性命危险前去探查,还请公子多多体谅。”
大堂之内,所有修士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招惹到这位脾气暴戾的赵公子。
几名随从上前半步,周身灵力隐隐涌动,隐隐有发难之势。
王衍坐在角落,面具之下眸光微动。
原来归烬楼还派人潜入绝息之地外围打探。
若是那批伙计能够活着回来,说不定能揭开那神秘女子的真面目,甚至或许还能听到关于温叙一行人下落的只言片语。
可转念一想,绝息之地如今危机四伏,外派的伙计能不能平安归来,尚且是未知数。
赵公子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玉佩,良久才缓缓松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好,我便再等两日。”
他冷声开口,“若是两日之后,依旧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让你们楼主自己跟我家老爷子解释。”
赵公子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身后随从。
几名随从立刻上前,将归烬楼现存关于破碎域的零散卷宗尽数收揽入储物袋。
“这些残卷我先带走,若是有新消息,第一时间派人送到我的府邸,不得延误。”
“遵命!”
管事连连应声,不敢有半分违逆。
赵公子扫视一圈大堂,目光扫过各个角落,似是随意一瞥。
王衍微微垂下眼帘,借着桌案阴影将自身气息收敛,不叫对方察觉到异样。
那道目光匆匆掠过角落,并未停留,便收了回去。
紧接着,赵公子一行人转身迈步走出归烬楼,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大门彻底合上,大堂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溃散。
一众修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的交谈再度零零散散响起,不少人暗自后怕,议论着这位赵公子的来头。
一名初来朔荒城的修士,满脸好奇,压低声音向身旁人问道:
“这位赵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历?方才竟敢放话,要归烬楼楼主亲自去回话,我听闻,归烬楼楼主乃是实打实的封侯强者。”
旁边那名修士慌忙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连忙做了个嘘的动作,眼神警惕地扫视一圈四周,确认四下无人留意这边,才凑过去压低嗓音说道:
“封侯算什么,那可是天启四大世家之一的赵家,别说归烬楼的楼主,便是咱们朔荒城的城主见到方才那位赵公子,都得给三分薄面。”
“天启城乃是乾域的都城,天启四大世家,便是乾域顶尖的四大世家,族中皆有封王强者坐镇,属于真正的超一流势力。”
新来的修士闻言瞳孔骤缩,满脸震撼与惊诧:“天启赵家!原来是他们,难怪行事这般肆无忌惮!”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落入王衍耳中,面具之下,他眉头微微一挑。
天启赵家。
难怪此人气焰如此嚣张,底气十足。
可就在这一瞬,王衍心头猛地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被他忽略许久的念头。
对啊,他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他本身拥有乾子的身份,论身份尊贵,远胜过这位赵公子。
若是动用这份身份带来的人脉与特权,想要打探温叙一行人下落,远比自己这般四处奔波打探要轻松得多。
一股积压许久的担忧,稍稍得到舒缓。
先前他一直刻意隐藏自身身份,便是不想平白招惹是非,引来各方势力的窥探与算计。
可眼下局势早已复杂,线索处处断绝,再死守着不暴露身份,反倒显得愚钝。
有这般便利的身份特权摆在眼前,不去利用,实属不智。
但王衍并没有打算立刻就去找归烬楼管事亮出身份。
归烬楼的外派探子还有两日便会归来,说不定就能带回来关键情报。
不如先静观其变,等两日之后,看探子带回的消息如何,再决定要不要动用乾子的身份,动用关系彻查绝息之地逃生修士的踪迹。
打定主意,王衍不再继续停留。
他悄然起身,借着大堂来往人流的掩护,悄无声息离开了归烬楼。
踏出归烬楼,街上人流熙攘,喧嚣扑面而来。
王衍心中盘算,经过之前绝息之地一行,他储备的丹药已经消耗大半,今后还有再入绝地的打算,各类丹药必须补齐。
他依旧戴着那副笑脸面具,掩住大半面容,避开喧闹的主街,拐进一条人流相对稀疏的巷道,寻到一家规模尚可的药馆。
医馆内药香弥漫,往来大多是身上带伤的修士,不少人身上还残留着寂灭力量侵蚀的灰败痕迹。
伙计见他面具遮脸,看不清容貌,也不多盘问,上前客气询问所需。
他抬手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张写满丹药名录的玉简,轻轻搁在柜台之上:“单子上的丹药,我全都要。”
伙计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扫,瞳孔骤然微微收缩,脸上当即露出一抹惊诧。
玉简之上罗列的,尽数是市面上极难寻觅的名贵丹药。
有专门镇压寂灭余毒的清寂丹,有修复经脉损伤的续脉玉露丹,还有能够短时间增幅灵力的聚神丹,甚至连极少流通的五品中阶回春九转丹都赫然在列。
这些丹药,寻常修士就算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凑齐一套,眼前这人居然要将单子上的全部收入囊中。
“客官,您确定要全部拿下?”
伙计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其中好几样丹药库存本就不多,总价十分高昂。”
“价钱不是问题。”
王衍声音平淡,依旧压得低沉,面具之下的目光没有半分动摇,“有多少便拿多少,若是库房内存货不足,便把现货尽数给我。”
伙计面露难色,双手捧着玉简,迟疑道:“客官,这批丹药价值实在太过庞大,我区区一个伙计做不了主,得前去通报馆主,还请您稍候片刻。”
王衍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侧身靠在一旁的柜台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