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桐面色疑惑，听娘娘的意思...她其实早就可以离开了？
“傻孩子，本仙要是走了，到时候谁送你离开？”
娘娘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话音温和道，“你应当也察觉到了那股因果，放手去做吧，本仙会给你托底。”
“斩岁月长河...？”
“是杀人。”
娘娘摇头，“本仙一直无法记起那位剑修斩岁月长河的全部景象，这就说明有一位仙尊出手抹除掉了那段岁月痕迹。”
她在很早很早之前，便告知过叶桐，曾有剑修斩岁月长河，而她就在旁边看着。
可她只依稀记得大概，不知具体，作为一位先天神圣，曾证道星海的‘唯一’存在，不可能会莫名损失一部分记忆。
毫无疑问，说明有与她实力相当的绝巅仙人，出手了，且那部分记忆会与祂有关，祂抹除了自身存在过的痕迹。
“送我离开？”
叶桐目露狐疑，心中有一股不祥之感，娘娘也这么说...看来自己与鸿蒙道主，也就是大秦国师，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
他将徐福的事，以神念全都告知了娘娘，以及这位万古第一道修，极有可能占据了鸿蒙仙土。
西王母淡淡点头，“着实让本仙惊讶。”
“您这看起来也不惊讶啊。”
“是吗？”
娘娘面无表情，好吧，的确不怎么惊讶，假死脱身，另起炉灶，自立道统，与仙庭对立，倒是和烛龙的经历颇有点相似。
可烛龙从未对自家小叶子那般算计过。
鸿蒙道主...啧，真是天大的胆子。
“你知道那位剑修的最后结局吗？”
娘娘突然开口道，未等叶桐回应，“彻底陷入疯魔，明晃晃的走火入魔之状，道心更是破碎，一身通明剑心蒙尘，最终黯然泯灭于岁月长河中，走向太墟归寂。”
“我会那么惨？”叶桐惊呆了。
“嗯？”娘娘柳眉倒竖，瞪了一眼叶桐。
“假的。”叶桐反应迅速，一本正经的改口道，“我绝不可能会这么惨。”
娘娘满意点头，祸从口中，哪怕是一点都不行，“他之所以会那般狼狈，就是因为...嗯，本仙当年不曾证道，无法看清太多。”
她话音顿了顿，缓缓开口：“但，本仙能清楚感知到，那名剑修是迷失在了岁月中，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于无尽黑暗岁月里挣扎沉浮，浑浑噩噩，不知自我，最终消亡。”
“找不到回家的路？”
叶桐目光微凝，岁月长河背刺自己了？
突然，一道微弱意识降临，两个字出现在叶桐的脑海中：“诽谤。”
叶桐微微一笑，毫不尴尬，到底有没有诽谤，不是你说的算，要看事实是怎么样的。
娘娘未曾理会，视若无睹，接着道：“这里，是你们人族起势的时代，虽是过往泡影，但本仙亦可留在此地，等待那位剑修出现。”
“不行。”叶桐想都没想拒绝了，这一等不知要多少年，他怎么可能愿意让娘娘在此苦等百万年甚至千万年岁月。
“本仙就要等。”娘娘薄唇抿起，带有一丝倔强，还有一抹自家孩子长大了，开始不听话了的复杂情绪。
“我不让。”
“叶桐...”
“娘娘您先息怒。”叶桐一脸赔笑，然后神情坚定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您在此苦等。”
娘娘神情一怔，神色黯然道：“你会死。”
“如果让我活着的代价，是让娘娘您在一个毫无灵气的死寂天地内待上千万年，那我宁愿去死。”
叶桐言语间满是决然，态度已是异常坚定。
西王母又怎不懂叶桐，她知道，等小叶子彻底下定决心后，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的想法，妮子也不行。
她微微无奈一叹，神情恢复了雍容淡雅，“那便依你，本仙不等了。”
叶桐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娘娘天下第一好。”
“啧。”
西王母眼底深处一片祥和与慈爱，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是什么地位，小叶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皮。
多大的人了，还在撒娇卖萌。
娘娘脸上笑意渐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桐的脑袋，目光看得有些失神，这就是我的孩子么...真好。
......
“娘娘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有吗？”
“有，我刚刚心中有感，您似乎在惦记当年我喊您‘娘娘’的这件事。”
“你的错觉。”娘娘面不改色，一想到自己和小叶子的因果是源于...罢了，都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当年的她，在第一次见到叶桐、听到‘娘娘’二字时，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娘娘，那我让岁月长河把那半壁昆仑先交出来？”
“嗯。”
娘娘颔首，又传音解释了一声，“当年本仙是故意强取昆仑，只为让祂震怒之下，不惜耗费本源也要将我流放至此。”
“万一不是流放到这个时代呢？”
“只会在这个时代。”娘娘语气很是平淡。
叶桐好学，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以这个时代为锚点，前路已然断掉，痕迹不存，皆被那位剑修所斩，这是上古时代的开始，也是遂古时代的尽头。”
叶桐思索了一会儿，“那我把流霜剑唤来，能不能补齐中间这段空白时代？”
如此一来的话，娘娘就不需要等待太久了，完全可以去到那名剑修到来这里的前一天。
嗯，他也不是很想死的那么惨，要是有取巧之法，肯定得先试试。
“不能，那段岁月已无痕迹，化作空白，你就算将流霜剑分解，将那一截岁月水归还，那段空白的时代依旧需要岁月去绘就笔墨。”
“哦。”叶桐似懂非懂，但大致明白了，娘娘不像孔圣，很少解释为什么，若再追问下去只会得到一个白眼。
简而言之，前方是深渊，将流霜剑祭出可化作木桥，但这座桥必须走过去，无法御空，无法快速前行，得一步一步走。
“娘娘，我觉得您还是会选择走这条路。”
“有这么明显？”
“我太了解您了。”
叶桐目光黯然，娘娘决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无法改变，当年娘娘可是敢让娘子亲手杀掉她...
他们两个，其实性格都很倔，要不说是一家人呢？